第五十章 一因一果

“那、那又如何？！本姑娘可是大侠！侠义之路，总是孤独！”

林尘照难得露出慌张狼狈局促的表情，上一次看见，还是她误以为周知何被余波殃及的时候。

“因为你突然蹦出来的话，不像是对朋友说的，像是在警告一个陌生人。”周知何笑问道，“林女侠该不会是想着万一朋友做了坏事，自己要不要管，于是很纠结，就想到提前让朋友不做坏事？”

林尘照下意识拍了一下桌子：“那又怎么样？本姑娘说得不对吗？”

“对也不对。”

“怎么就对也不对了？”

“对，是因为林女侠嫉恶如仇，自然不会和干坏事的人当朋友。”周知何悠悠道，“不对，是因为林女侠不该对朋友说这样的话。”

林尘照纳闷道：“为什么？”

“朋友，因缘而聚，或脾性相投，或有些故事……说到底无非缘分二字，机缘巧合。”周知何笑道，“既然能够成为朋友，又何必突然想起来要给谁定个标准呢？当你带着怎么样才算朋友，怎么样才不算的标准去看人，那看的就不是朋友，而是能否满足你好恶的人。”

“只是，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你的标准相比起来是那么窄，一味盯着自己的好恶，就会和很多人擦肩而过……要知道，很多人彼此之间，本来就只有一面之缘，可以在意，可以不在意，何必去定义？”

林尘照不由皱起眉头，更加疑惑：“所以，要怎么办？万一……我是说万一本姑娘的朋友干了坏事，那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你要问自己。林女侠，你善恶看得太多了，世上还有广阔风景，例如——”

周知何淡然一笑，伸手将袖子撩起来，举起右手：“你我击掌为誓，日后江湖再见，定找个好地方，点上几坛好酒，你聊你行侠仗义，我聊我游历人间，喝个一醉方休，好不好？”

林尘照眨眨眼睛，脸上露出灿烂动人的笑容，将手伸过去就是一拍。

啪！

“好！一言为定！”

清脆的拍掌声，拍去那些无来由的纠结与在意。

林尘照抬手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忍不住左右看看，发现酒早就被喝光了……

“师傅！你再去找管事和尚化个缘吧！”

“滚你个没良心的还要把老子的脸拿去换钱的小倒霉丫头！以前就该趁着你年纪还小的时候用树枝狠狠抽你丫的！”

道观里传出一喷。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山中不知世外纷扰，练功，看书，聊天，在山上到处闲逛，日月便随之不断交替，你起我落，我降你升。

一个月后，红尘子的伤势和各种老毛病，在禅寺支持与修行慈悲释厄神手的状况下渐渐康复，林尘照也总算是靠着勤学苦练，将慈悲释厄神手给学会了，就算替换了炽盛神掌，先天神伤也并没有因此爆发。

红尘子放下心来，便准备带着林尘照离开，打算前往峣国腾州，去问疾谷看看医生。

他以前便带林尘照找过问疾谷，只是对方也没有办法，现在过去十来年，打算再去一趟，看看有没有哪个天才有解法。

问疾谷会记录各种疑难杂症，一代无法解决就交给下一代，据说问疾谷掌门都是靠这种方式选拔。一代人里，解决疑难杂症最多的人，自动成为问疾谷掌门。

“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道观前的路口，周知何拱手向两人告别。

“什么叫若是有缘？本姑娘砸你头上的缘分早就够了！”林尘照得意道，“反正以本姑娘的本事，你只要去了江湖，没多久就能听见我的名声，小道士到时候记得来见我！你要是先出名，我就去找你！”

周知何笑道：“好，我会去找林女侠的。”

“哼，先把你的武功练好再说吧！”红尘子没好气地说道，“走吧，拖拖拉拉，成何体统，像个娘、小屁孩似的！”

“好——本姑娘走了！小道士可别太想我～”

姑娘潇洒地挥挥手，跟着红尘子往山道而去，但还没走出十步，她忽然一个猛回头，唰一下杀回来：“对了！小道士，你说好给我写的诗词呢？之前那首被师傅用掉了！”

“？”周知何疑惑道，“嗯？有这回事？”

林尘照理直气壮地点头：“嗯！有这回事！”

“嗯……”周知何沉思，摇头道，“没有这回事。”

“呃……”林尘照心虚，迟疑道，“我没说这回事？”

“尘照！该走了！”

红尘子在远处回头，吹胡子瞪眼地又喊了一嗓子。

“那下次，下次见面记得给我！这次我可说了，要是敢忘掉，本姑娘就抢你的酒！”

林尘照丢下一句话，转身连忙要跟上红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