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由己

圆觉方丈急匆匆待人去看慧明的情况，六扇门的七人和神游物外的慕问带着东西径直离去。

眨眼间，就剩下周知何与林尘照大眼瞪小眼。

林尘照憋出一句：“没想到那秃头……嗯，那和尚还挺能说的，小道士你教他的吧？本姑娘看见你们偷偷传音了。”

“没有啊。”周知何摇头道，“我只是给他分析了一下这些‘礼物’是干什么的，非要说的话，他其实基本没记住多少，就记了个总结和大概……只能说心中有话，自然不吐不快，和尚就这脾气。”

“这么一说也是，本来还只是觉得狗皇帝用财权收买人心，想弄到大还丹，没想到细看之下，才看得出狗皇帝的本性。”林尘照不爽道，“割城弃民，只为续命，查到了有人犯法作恶，不仅放着不管，还拿来当要挟的把柄……”

“嗯……感觉有点奇怪。”周知何挠挠头，有点疑惑地笑道，“坑蒙拐骗偷，威逼利诱诈，怎么这皇帝直接威逼利诱偷，没有再上点怀柔手段？他如果知道禅寺是什么组织，首先应该来骗一骗才对。”

林尘照莫名所以：“嗯？因为他是皇帝？话说皇帝也骗人？”

“当然会骗，骗起人来一骗一个准。”周知何笑道，“若是皇帝不断私下派人过来游说，好声好气地求取大还丹，甚至一件礼物一件礼物地白送，管事和尚被搞定的可能性还更大……如此激进是为什么呢？”

林尘照理所当然地说道：“肯定是小命不保，急了呗。”

“急了？一个慕家就能布局几十年，从一个普通小家户，摇身一变成为姑苏一宗族，这皇帝的耐心可太强了，真要说起来，此前三十年皇帝都没搭理禅寺，既不交好也不交恶，现在却直接上来威逼利诱……算了，想这些干什么，没意思。”

周知何笑道：“管事和尚没把我俩无关人士赶出去，让我俩呆在这儿，还带着一堆首座长老弟子，又在大雄宝殿光明正大地会客，而不是私底下交谈，就是摆明了赶人，慕问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事儿，真是身不由己。”

林尘照也看出来，乐道：“那小白脸都快哭出来了，八成是皇帝私下里一个命令，家里就把他赶出来，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认二爷爷。”

“对了！”林尘照左右瞅瞅，忽然弯腰，凑到周知何耳边，小声嘀咕，“小道士，你说趁这个时候，本姑娘追上去把那七条给咔嚓了——”

林尘照恶狠狠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转为跃跃欲试：“你说怎么样？”

“这个啊……”周知何问道，“你觉得你打得过武威侯吗？”

林尘照一愣：“他不是一个月……他已经到了？”

“别的不说，那什么无字天书肯定很珍贵吧？肯定有个兜底护航的人。”周知何笑道，“虽然我是搞不太懂高手的赶路速度，但一个月怎么想都很富裕……这一个月的时间，是用来给管事和尚施压的。”

“条件摆出来，软硬齐施，又是威胁又是恩惠，再给个最后期限，说不定私下里会继续做一些小动作，让管事和尚这个月都睡不着。人只要产生服软和算了的念头，屈从起来可是很快的，也不知道管事和尚会怎么选。”

林尘照听着周知何的分析，不由得双手高举舒了个懒腰，旋即叉腰叹气：“唉，感觉还真是无聊，听师傅说这狗皇帝以前还是个人物，是个有气度的高手，结果就是这样啊——小道士，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

周知何愣了一下，失笑道：“我站远点看啊，我能做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林尘照一愣，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小道士就一小野人。

虽然平日里玄玄乎乎的，也算天资横溢，但自己一手就能捏他十次脑瓜，放到这种皇帝和禅寺的明争暗斗里，他好像确实做不了什么，这也本来就和他无关……吧？

“不对，本姑娘的直觉告诉我，你分明干了不少事儿！”

“我干得最多的，也就和人聊天，但也只是聊天，非要说有什么目的，打败大白鹅算一个？”

“大白鹅是什么东西啊！唉唉，你去哪儿？”

“看完戏，当然是回道观，我想写写书。”

……

灌了各种汤药和丹药之后，慧明被按在病床上养伤。

伤势还好，全都是单纯的外伤，也没伤到重要肺腑，倒不是对手太菜，而是慧明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真气，直接硬抗住了七把刀剑的合击，偏移了刀剑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