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怒目

圣旨突然出现，以及那离谱的内容……立禅寺为国教，佛法为国法？

开什么玩笑？

道家还能说有一些无为治国，顺应自然，与民修养的理念和说法，佛家哪儿来的治国之策？计划生育？

慧空一个小和尚都知道佛法不是治国的法。

荒谬的震撼感还未从一些人心头散去，第四个捕快便走上前来，再度打开让人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礼盒。

这个盒子更大一些，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文件。

“此为罪证……”

慕问只觉有些口干舌燥，哪怕早早知晓内容，还做好了如何介绍的准备，依旧让他忍不住冒出冷汗，艰难笑道：“自禅寺下山以来，佛法于民间大兴，寺庙兴起无数，百姓拜佛之心，日益虔诚……然，经由查探，大量佛寺藏污纳垢，收敛钱财，更有淫女，收留罪犯等种种罪行，其中有诸多人员，为禅寺当年离寺弟子，其败坏佛法清誉，不修德行，纵自诩出家人，法亦不可容情。”

“为保禅寺名望，还望肃正风气，重立佛像，勿为天下耻笑。”

圆觉方丈说不出话，他高估了政治人物的底线。

“小道士，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禅寺干的。”

“只要这些案子直接被查到底，并被大肆宣扬，佛家清誉便会毁于一旦。人们会觉得这么多寺庙都有问题，最大的头头肯定也有问题，哪怕禅寺不在其中，天下人也很难区分。只知拜佛者多，知佛为何者少——更别说，可能还涉及一些离开禅寺的弟子所立佛寺，强行关联之下，禅寺也很难说没有责任。”

林尘照和周知何站在人群后面，小声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慕问保持着快要笑麻了的表情，继续介绍下一个被捕快打开的盒子。

一个令牌，上面写着六扇门总捕的字样。

慕问缓缓说道：“一月之后，武威侯拜寺，欲与二爷爷共论佛法。”

在场的气氛几乎凝滞。

武威侯，六扇门总捕头，南方武林第一高手……按照红尘子所言，这南方武林第一高手的名头，都是官府渲染和吹嘘出来的，但不妨碍民间口口相传，官府大力宣扬，估计对方也确实有些真本事。

至于为什么没人去争这个名头……

六扇门在定京，平国首都，是朝廷明面上插足于江湖之中的势力。

南方武林第一高手？有那个本事的，或许都懒得搭理官府怎么说，没那个本事的，爱怎么想也没用。

至于民间和江湖论战，只要宣传得够久，久而久之，大家多多少少都会当回事。

慧明忽然看了周知何一眼，嘴唇微动，周知何眨眨眼，了然地稍微后退一步，嘴唇微动，以真气束音成线，这倒不是武学，而是很简单的真气基础运用。

气氛凝滞之下，第六个盒子被打开。

一本书。

“无字天书。”慕问正色道，“非金非玉，非木非石，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难以追溯源流所在，共有九册，传闻记录了天下所有武学的奥秘，每个人持书所见均不相同。据传禅寺之内也有一本，贵寺苦集灭道四经，便是前人翻阅无字天书所写——此书，可借贵寺保管三年。”

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奇怪玩意儿？

周知何侧头问道：“女侠听说过？”

“没听过。”

林尘照的眼睛里充满疑惑，江湖上居然有这种玄玄乎乎的东西吗？

周知何沉吟道：“那有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本姑娘的巴掌？”林尘照摸摸下巴，“你是话本看多了吧？武器确实有好有坏，但也仅此而已，到了本姑娘这个水平，对手是掏枪还是拿刀，都没什么区别。”

唉？总不能天下高手都玩赤膊上阵吧？那听起来很单调的样子。

最后一个盒子被打开了，周知何隐隐听到了几位首座松了口气的声音，倒不是他们看见盒子里有什么，而是一种对方的筹码总算要亮完的感觉。

五光十色，晶莹剔透，照室生辉。

那是一颗圆润，类似鸡蛋大小的物体。

虽然是死物，却能感觉到真气在其中流动，生生不息，隐隐还有佛音在脑海里弥漫。

圆觉方丈瞪大眼睛，竟是首次失态，这种阔别许久，却格外熟悉的真气，这种感觉，这是……

“舍利子。”

慕问多少有些绷不住嘴角的笑容，笑得比哭得还难看：“此乃，贵寺悟明大师的舍利子。昔年悟明大师不惜一身，留下嘱托，将尸身焚化之舍利，用以救济世人，其后遗落乱世……如今总算自平国寻回，能回禅寺为安，实在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