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柜子里有光头

夜黑天低，风雨交加，雨洗万籁，电驰雷鸣。

黑衣人纵身跃上禅寺的大门顶上，缓缓用目光在寺内扫视寻找。

这是个好天气，大雨倾入夜，原本的巡逻弟子自然回房了。

禅寺内不少房间都点着灯火——作为经常被小偷光顾的门派，一般都会有些长老彻夜坐禅，一边听雨，一边警戒。

对于武道高手而言，大雨天不仅无法遮蔽他们的感知，甚至会让这种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例如，雨水滴落的节奏和声音突然发生变化，多半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挡住雨了。

那么，只要逆向思维的话……

黑衣人缓缓运转真气，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从周身回荡开来，渐渐融入这一片雨幕之中，令人难以分辨。

真气于人体无形无质，却推动人体一切变化，外放的时候，同样会根据性质和功法的不同，呈现出不同形式的变化，或卷动气流，或炽热阴寒，或声色触闻。

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雨幕之中，黑衣人纵身跃入禅寺，脚步轻盈快速地在积水上踏过，却只有一片落雨之声，他的行动非常快速，毫无迟滞，仿佛对于禅寺内的格局了然于心。

弟子房，练武场……济世堂。

禅寺弟子习武，自然难免磕磕碰碰或者把自己弄伤，因此自然有医学方面的设施，那些对医学有兴趣和天分的，便是济世堂弟子。

昔年的禅秀，便是医佛合一，开创出大还丹，哪怕是以医立派的问疾谷，都承认大还丹不下于他们所研究的一系列丹药，其功效玄妙莫测，难以理解。

撬开房门，溜入其中，黑衣人也不在意自己留下的脚印与雨痕，只是迅速开始翻箱倒柜，时不时将一些瓶子打开，看看里面的丹药。

一圈之后，黑衣人重新锁上房门，直接离去，混入雨声，直奔藏经阁而去。

他没有从一楼进去，而是直接从外面跃上四楼，以真气轻轻捏断窗户的木架，俯身从中钻了进去，入内后也未停留，撬开门锁，直入五楼。

五楼很封闭，没有窗户，只有从四楼上来的一道门。

这里陈列着禅寺多年以来对于历史和一些大事件的记录，很干净，没有丝毫灰尘，看来是经常进行打扫。

黑衣人没有点灯，单纯以眼力扫视陈列的大量书架和柜子，眼睛在近乎无光的环境里微微发亮。

禅秀……时间是渊朝开国年间……

这个书架上似乎是一些僧人对历史的简略记录，以及对应的弟子名录……

在柜子里吗？

黑衣人谨慎小心地打开一个柜子，看着里面寥寥的一些文书。

周国……太远了……

禅寺成立于玄朝末期，周玄明盛，楚洛离渊……这个柜子吗？

依次数过去找到目标，黑衣人靠近柜子，伸手正欲将柜子打开。

不对！

黑衣人忽然感觉到其中有动静。

两根手指从下方破开柜门，斜上点在黑衣人胸口，格外精纯刚猛的真气以点破体，打入经脉，骤然爆发，强行推动对方的身体产生血液逆流、肌肉抽搐、心跳罢工、内分泌失调等一系列异常行为。

“噗——！”

黑衣人一口血喷在面罩里，脚下连连后退，浑身真气运转，周遭迅速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体内被打入真气引发的种种混乱无序，在更深厚的真气压制之下强行平复。

“阿弥陀佛。”

柜门向两侧打开，盘坐在其中的慧明起身，一步步逼近黑衣人：“飞月贼，贫僧等候多时了。”

黑衣人回复气息，慢慢后退，不多言语。

慧明步步紧逼，将内功切换运转，隐约间的佛光渐渐照亮周身，照得光头明亮。

居然这个年纪便把无相指练到无有佛光，真如实相的程度……在这种逼仄之处打起来，自己已失先手，难占上风……

黑衣人缓缓挪步，退向门口。

这是什么内功？运转之下，耳边竟有淅沥雨声，自己以枯木禅功静坐，收敛声息，再突然出手，切切实实一指点在对方身上，居然没能直接拿下……其他武学，动静极大，不可破坏藏经阁内典籍书卷，要将他逼出去拿下。

慧明目不转睛，牢牢紧跟。

察觉到彼此都投鼠忌器，两人面面相对，维持距离，气氛如弓弦绷紧。

出门，下楼，脚步声紧紧相随，一声一声在空荡寂静的藏经阁内回响。

砰！砰！

即将踩在四楼的瞬间，几乎是重叠的两次急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