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烙印

雨停了，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斑。

林晚棠醒来时，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肩膀上的牙印火辣辣地疼，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沈听寒己经不在床上。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青紫交加的痕迹。锁骨下，肩膀上的牙印结了深红色的痂，像某种耻辱的烙印。

她下床，赤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憔悴不堪，眼睛红肿，嘴唇破了皮，脖子上全是暧昧的痕迹。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从浴室出来，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米白色的家居服，柔软的面料，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份早餐，粥还冒着热气。

她走过去，机械地换好衣服，开始吃早餐。粥是温的，小菜清淡，但她尝不出味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昨晚的逃跑失败了，沈听寒会更警惕，下一次逃跑会更难。

不，不能放弃。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吃完早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刺得她眯起眼。楼下的花园里，园丁在修剪花木，保镖在巡逻，一切都井然有序。

可这一切，都不属于她了。

门开了，沈听寒走进来。他己经穿戴整齐，黑色衬衫，黑色西裤，衬得他肤色更加苍白，眉眼间的冷厉愈发分明。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

沈听寒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收回，表情没什么变化。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像在询问天气。

“你想听什么答案？”林晚棠转头看他，眼神冰冷，“说我很好，说我不疼，说我感谢你的‘照顾’？”

沈听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牙尖嘴利。”

“拜你所赐。”

沈听寒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走回来，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条脚链。铂金的，很细，镶着碎钻，看起来很精致。但林晚棠知道，这又是一道枷锁。

“过来。”沈听寒说。

林晚棠没动。

沈听寒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他的手指冰凉，激得她一阵战栗。他拿出脚链，动作熟练地扣在她脚踝上。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合上。

“沈听寒，你到底要锁我到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到你学乖为止。”沈听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或者，到我觉得够了为止。”

“你觉得够了？”林晚棠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沈听寒，你永远不会觉得够。你这种人，贪婪，偏执，控制欲强到变态。你要的不只是我的人，你还要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沈听寒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你说得对。”他承认得很坦然，“我要你的一切。晚棠，你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疯子。”她低声骂。

“对，我是疯子。”沈听寒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但你爱上了这个疯子，不是吗？或者说，你曾经爱过。”

林晚棠的心狠狠一揪。是，她爱过他。爱了十年，从懵懂少女到情窦初开，从青涩到成熟，她的整个青春，整个心，都给了这个人。

可这个人，亲手毁了她的一切。

“那是以前。”她咬着牙说，“现在，我只恨你。”

“恨也好。”沈听寒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至少证明你还活着，至少证明我在你心里有分量。”

他说完，推门离开。门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林晚棠坐在床上，看着脚踝上的链子，很久，才缓缓躺下。

接下来的几天，沈听寒没有碰她。他每天早出晚归，似乎很忙。林晚棠被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前发呆。

佣人每天按时送饭，打扫卫生，但都低着头，不敢和她说话。小慧被调走了，换了个更沉默的中年女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嫂。

林晚棠试着套话，但刘嫂守口如瓶，问什么都只是摇头。

第三天下午，沈听寒回来了，比平时早。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卧室，在她身边坐下。

“有个礼物要送你。”他说，语气平静。

林晚棠警惕地看着他：“什么礼物？”

沈听寒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设计图，递给她。那是一幅纹身设计图，线条简洁，只有一个字——寒。

沈体，瘦金骨，笔画凌厉，像刀刻斧凿。

“喜欢吗？”沈听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