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夜奔逃

头七那天下着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在车窗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林晚棠穿着沈听寒准备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同色外套。脚上是一双平底软底鞋——沈听寒给的，理由是“下雨上山，高跟鞋不好走”。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沈听寒开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墓园在城郊的山上，路有些陡。沈听寒开得很稳，但林晚棠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走出别墅，第一次有机会离开沈听寒的掌控——尽管只是暂时的。

车子在山脚停下。沈听寒撑着伞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到了。”他说。

林晚棠抬头，看着雨雾中蜿蜒而上的石阶，深吸一口气，下车。沈听寒把伞往她这边倾斜，大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雨天的墓园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刷得发亮，两旁的松柏在雨雾中显得格外苍翠。

林震天的墓在半山腰，位置很好，能俯瞰大半个城市。墓碑是黑色大理石，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张他生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笑容豪爽，眼神明亮，像还活着一样。

林晚棠在墓前站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蹲下身，将怀里抱着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爸爸……”她低声唤，声音哽咽。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花瓣。她伸手，抚过墓碑上冰冷的刻字，指尖颤抖。

沈听寒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撑着伞，没有说话。他今天也是一身黑，衬得肤色更加苍白，眉眼间的冷厉在雨雾中显得模糊了些。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林晚棠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沈听寒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去车里等你。”

他把伞递给她，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声在雨声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林晚棠跪在墓前，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墓碑，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她喃喃自语，“女儿不孝……没能保护好你……也救不了自己……”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很冷。但她不在乎。这种冷，比起这些天在沈听寒身边感受到的绝望，根本不算什么。

她哭了很久，首到眼泪都流干了，才缓缓抬起头。环顾西周，雨雾弥漫，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沈听寒的车停在山下，从这里看不见。

机会。

林晚棠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抬手，摸到脖子上的项链——沈听寒给她戴的那个定位器。

锁扣很小，很隐蔽，但她摸索了几天，己经知道怎么打开了。她捏住锁扣，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项链应声而开。

铂金链子从她颈间滑落，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碎钻在雨水中泛着微弱的光。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墓园后山的方向跑去。

那里有一片未开发的林子，树木茂密，能遮挡视线。只要能躲进去，就有机会甩掉沈听寒。

雨很大，打在身上生疼。地面湿滑，她几次差点摔倒，但都咬着牙稳住了。黑色连衣裙很快就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平底鞋踩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不敢回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疼。但她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林子里很暗，树冠遮天蔽日，雨水从枝叶间漏下来，滴滴答答。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不知道方向，只是凭着本能往深处跑。树枝刮过脸颊，划出细小的血痕，她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体力不支，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气。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抹了把脸，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雨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沈听寒应该还没发现她逃跑，或者说，发现了，但还没追上来。

她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行，不能在这里停留。沈听寒很快会找来的，以他的本事，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林子很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声响，但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