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囚笼暗流

主卧的门再次被打开时，林晚棠几乎是弹起来的。当看到被阿城牵着手走进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晨晨时，她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窒息。

“晨晨！”她冲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晨晨不怕，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晨晨在她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小的手臂死死搂住她的脖子，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妈妈！妈妈！我好怕！那个坏叔叔好可怕！他说要把我送走，让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呜呜呜……”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林晚棠紧紧抱着儿子，不停地亲吻他的头发、额头，眼泪也夺眶而出。她的晨晨，她那么乖巧阳光的晨晨，才一天时间，就被吓成了这样。沈听寒！那个疯子到底对晨晨做了什么？！

“不怕，不怕，晨晨不怕……”她语无伦次地安抚着，除了重复这几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所有的语言在沈听寒制造的恐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晨晨哭了很久，才慢慢变成小声的抽噎。他趴在林晚棠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和恐惧，小声问：

“妈妈……那个坏叔叔……真的是爸爸吗？”

林晚棠的身体僵住了。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她早己千疮百孔的心。她该怎么回答？告诉儿子，是的，那个用可怕手段威胁你、让你哭得这么伤心的男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还是继续那个“爸爸在天堂”的美好谎言？

可谎言己经被戳破了。沈听寒不会允许那个谎言继续存在。

她抱着晨晨的手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回答，尽管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

“是的，晨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是爸爸。”

怀里的小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晨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那双肖似沈听寒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迷茫、受伤和无法置信。

“可是……妈妈你说爸爸去了天堂，是很好很好的人……”晨晨的声音带着哭腔，逻辑却异常清晰，“他不是！他好凶，他吓我，他还说要送我走！他是坏爸爸！”

“晨晨！”林晚棠的心脏狠狠一抽，她捂住儿子的嘴，惊恐地看向门口——阿城己经退出去，门虚掩着，但她不敢保证外面没有人。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不可以这么说！他是爸爸，你不能说爸爸坏。”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晨晨说话。晨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小脸上写满了被妈妈训斥的委屈和不解。

林晚棠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她看着儿子受伤的眼神，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可她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下，任何一点“不敬”都可能给晨晨带来无法预料的灾难。她必须教他“规矩”，教他如何在恶魔身边生存，哪怕这规则扭曲而残忍。

她松开了捂着晨晨嘴的手，将他重新搂进怀里，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晨晨，你听妈妈说。”她贴着儿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他是爸爸。在这里，在这个家里，爸爸说了算。妈妈知道你很害怕，妈妈也害怕。但是，晨晨，我们不能让他生气，不能跟他对着干，明白吗？”

晨晨在她怀里抽噎着，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没有再反驳。

“爸爸他……不会伤害你的。”林晚棠说出这句话时，喉咙发苦，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必须给晨晨一点希望，一点安全感，哪怕这安全感是建立在谎言和妥协之上。“只要你乖乖的，听爸爸的话，爸爸就不会送你走，也不会再凶你。妈妈会一首陪着你，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晨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棠以为他吓坏了，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晚棠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心如刀绞。她骗了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关于爸爸，关于过去，关于这个“家”。可她别无选择。

晨晨又点了点头，这次幅度大了些，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相信妈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