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跳舞换命，很划算吧

武冥昭露骨的视线凝聚在凌华低俯的腰身上，看着那完美的腰线，她的思绪陡然回到了初次见面，刚把人掳来幽都山的时候。

那时的他，秋菊傲骨，明艳骄矜，身处劣势也一样奋力回击。

褪下白袍，换上一身血红嫁衣，映着他羞怒到恨不得当场拉着她同归于尽的容颜，和最后沾着水意的泪眼，简直漂亮精致到不可方物。

这才刚过一个多月，娇花就迅速枯萎，明珠黯淡无光，修竹泛黄半死不活，跟当时光芒万丈的少年判若两人。

如果真的把他打磨成没有灵魂的菟丝花，就没有这种独特的韵味了吧……

乖顺到没有性格的男人，她已经体验过一个莫惊乐了，真的很容易让人腻味，审美疲劳。

她突然想，只要这人在她面前，不再事事忤逆，日日挑衅，那她纵着他，维持住那份骄傲，时时刻刻享受征服感，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他要清楚明白，他的依靠，到底是谁。

听话的人，才配获得特权……

武冥昭又翻出那件霞帔，遥遥往凌华身上比了比，与记忆中的骄傲少主对比，遗憾的发现，精气神散了一半的仙鹤，好像沦落为了麻雀，真的没有那么好看了。

挺可惜的。

莫惊阳一秒明悟，魔尊她有点叹惋。

但估计也只是惋惜凌少主失光落彩，绝对不后悔她一再施压，狠搓打磨凌华的锐气，把人折腾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莫惊阳轻轻抽走霞帔，面对武冥昭因突然被打断思绪而不爽微眯的眸，低声安抚：

“尊上莫急，请容惊阳一试。”

莫惊阳上前，慢慢托起姿态卑微的凌华，帮他更了外衣，又整理了他的羽毛，用法诀清理梳整，最后捏着朱笔在他脸上添了几笔，侧步让开，露出凌华的脸。

一点调整，却让他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

原本苍白的唇多了血色，额头一点花钿，眼尾飞起上挑的眼线，瞬间从枯萎雏菊变成妖冶红玫瑰。

武冥昭冲着莫惊阳弯了弯嘴角。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跟p了图磨了皮又加了滤镜似的。

“小花儿，本尊听闻，鸟类擅舞，孔雀一舞和鹤族尤甚。不知小少主，可传承此等绝技？”

凌华低着头，不悲不喜，任凭莫惊阳在他脸上动作，也对武冥昭这种让他当众献舞的近乎是羞辱的要求，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整个人已经被打击得没有心力去怨恨武冥昭，完全把自己闭锁起来。

乖巧得像失去灵魂的躯壳。

武冥昭耐性不多，慢悠悠站起来，扯着他的上臂，把人按在窗户边，半个身体压出窗外。

“一支舞，换他们一个痛快，和死后体面，很划算吧。”

凌华失焦的双眼终于有了点神采。

他低头去看下边跪趴着的刺客，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他的族人。

这种四肢着地的姿势，对生性骄傲的鹤族而言，实在是太过难堪。

族人身侧就是惨死的修士，一个削成了人彘，一个被捣穿了眼眶，还有一个看起来半疯半傻，估计是被魔气撞入识海，给撞残了。

武冥昭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凌华身处下位，被武冥昭强硬地带上牌桌，明牌要拿鹤族全族的命当筹码。

他赌不起，也没资格去赌。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彻底认输一条路。

“凌华，愿为尊上献舞。”

凌华一身红衣，身后还展着双翼。

白羽如雪，翩然舞动，末端一点墨色挥出灵动的弧度。红袖飞甩，飘荡不定，如流云般飘逸轻盈。

凌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意，肢体的扭转摆动也透漏着违和怪异，生生破坏了鹤舞的美感。

“可以了，停吧。”

武冥昭要的也就是个态度。

至于舞不舞的，有莫惊鸿珠玉在前，她对这只萎靡的鹤跳出的违心的舞，也不怎么感兴趣。

“小田，都杀了吧。干脆点，留个全尸，也不用喂狗了。”

“小少主，去吧，送你的‘恩人’最后一程。”

凌华手指紧紧抠着窗户边框，用力到手腕剧痛也没有丝毫放松。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族人人头落地，鲜血洒了一地。

可这竟是他能为他们争取到的，最大限度的恩赐。

何其可笑！

他恨武冥昭恶毒，恨莫惊阳甘为帮凶，恨魔尊亲卫为虎作伥，更恨自己哪怕低头依然保不住他们的性命。

他的心理再次受到冲击，开始间歇性怀疑自己曾经的坚持是否有意义，怀疑自己放弃原则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