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己挖坑自己填

凌华牙齿打颤。

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轻拿轻放饶了鹤族，和给刺客一个痛快，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两码事，分别需要他付出不同的代价。

他的折腰低头，令魔尊愉悦自满，因此换来了鹤族的暂时太平。

但刺杀一事，他尚未支付足够的价码，甚至还想挑拨离间，讨价还价，所以魔尊大人不高兴了……

但他想不出自己还能给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难不成真要让他就此献身吗？

“凌华愚钝粗笨，只知捧着一颗真心赠予尊上，却不知凌华所赠是否令尊上称心如意。”

“凌华思来想去，实在是真的猜不着……还望尊上明示。”

武冥昭上下打量，视线将凌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别有用心地盯着他的脸蛋、鹤颈和纤腰。

态度暧昧，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凌华不自在地攥了攥拳，脸上憋出两坨红。

不是羞的，是急恼的！

武冥昭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他简直有种被剥光了任人鉴赏的错觉。

凌华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低头避过武冥昭迫人的目光，说什么也不肯跟她对视，心里不停盘算，想尽可能拖一拖，再拖一拖。

凌华余光扫过与武冥昭并肩而立的莫惊阳，隐隐有了点想法，他又看向放着画纸画笔的桌案，灵光乍现。

凌华表情真挚，一副为君后二人着想的体贴模样，向武冥昭提议：

“尊上与正君郎才女貌，又情投意合，伉俪情深，堪称一对璧人。凌华此前有眼无珠，无意冲撞了正君殿下，又累得尊上多次亲至，还犹不受教，凌华每每想起，总会羞愧难当。”

“凌华无才无德，左思右想，还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歉意，所幸对丹青还懂些皮毛。”

“不如让凌华为两位贵人绘一卷丹青，聊表心意？”

凌华是看着武冥昭说的，话却是讲给莫惊阳听的。

就刚才的表现来看，莫正君可不像是体贴的枕边人，更像是魔尊的鹰犬爪牙，政治意味多过了缠绵私情。

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感觉多半不好受，他不信有这种同尊上绑定、体现正宫特权的机会，莫惊阳会轻易放过。

莫惊阳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同框入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比起此事提供的情绪价值，他更看重武冥昭应允背后隐藏的双标，和简单举动带来的深层影响。

比如，捍卫肱骨重臣的唯一性？再比如，强调仅自己有资格齐肩而立的地位？

武冥昭见莫惊阳似乎有点兴趣，也就没拦着，任由他起身立在自己身后，双手分开撑在自己椅背两侧，有意无意彰显自己的独特地位。

她只是懒洋洋地翘着腿，往后仰了仰，找了找舒服的支撑点，把头枕靠在莫惊阳的右腕上，饶有趣味地猜，等凌华画完全幅，手得抖成什么样子。

又或者说，这么娇气的小少主，在手腕剧痛之下，他能忍住几笔不哭？

双腕皆残，还敢兵行险路？既然臣服的不甘不愿，还有心思耍小聪明，那就自食苦果去吧。

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埋，自己立碑。

活了个大该。

凌华正为自己躲过一劫，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在悬腕提笔的瞬间变了脸色。

武冥昭睨了他一眼，凉凉开口：

“画啊，不是自己挑的最擅长的吗？怎么还不落笔呢？”

凌华咬着牙，忍着手腕的锐痛，只简单勾勒了几笔，就捏不住握不稳笔了。

武冥昭低低笑了两声，右手支着下颌，看凌华深陷进退两难的窘境，非但不递台阶，反而恶劣地出言威胁：

“本尊看小花儿之前画的水墨画，可是形神俱在。怎么，是本尊配不上凌少主亲手妙染吗？”

凌华听出暗含的威胁意味，仓皇摇头。

他屏着一口气，狠了狠心，紧急封闭五感，全凭肌肉记忆，一挥而就，半笔不停。

封闭时效一过，凌华的右手止不住的打颤，疼到完全不受控，忍了又忍，还是有破碎的呻吟漏了出来。

脆弱易碎的瓷器，寻常人看了就会不自觉想呵护。

但常人的范畴不包含武冥昭和莫惊阳。

武冥昭伸手，用魔气将画纸吸过来，扫了两眼，有些嫌弃地往后一甩，莫惊阳伸手捞过，挑剔地上下打量，啧啧出声。

“这便是凌少主宁愿违抗尊上号令，也要拼命为自己另寻得出路？看起来，也不像坦途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