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岂曰无衣

迷茫，许平秋见得多了0

即便是穿着警服的同行，很多年警察生涯也会有这种迷茫，因为很多时候都徘徊在黑与白、对与错的边缘，很多大快人心的并不是合理合法，而合理合法的事很多时候又违心背愿0谁也无法分得清最鲜明的界限在哪里0

“每一个特勤，都有现在的这种迷茫0坦白地讲，警与匪在很多层面上没有严格的界限，有时候是武力的对决，拼得是悍勇和血性；有时候是智力的角逐，拼得是阴谋诡计0单从道德的角度讲，们应该受到的谴责的地方和罪犯一样多0”许平秋坦然道着，这句话让余罪很异样，也很认同，异样地看着许平秋，仿佛初识一般0

只有直白才有共鸣，许平秋知道和余罪的谈话方式了，转着话锋道：

“不过得认清楚一个大理，再有人性的罪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或者为的小团体；再没人性的警察，做得大多数的事也是为了这个体制和规则的存在、运行，体制的好坏无权评价，但保障大多数人在一定的规则内行事，却是警察必须负担起的责任0”

即便许平秋用再通俗的道理阐述，也只能得到余罪眼中不太清明的眼光，知道，自己有点急于求成了0看余罪依然是踌蹰，换着方式道着：“不用费心思考虑对错了，反正对错咱们左右不了，就考虑一下自己如何？还给两个选择0第一个，****警司，接受省厅刑侦处的直接指挥，待遇问题不用考虑，肯定优于大多数警员0第二个选择，回原籍，坦白地讲一句啊，就即便把在羊城的履历全部抹去，以以前的表现，认为地方公安会接收这样一个学员吗？就接受，觉得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余罪手抖了一下，无意中烟在手指中已经燃尽了，掐了一支烟，理了理越来越乱的思绪，知道，自己在许平秋面前已经无所遁形了，但对于被强迫着的接受这样的安排总是天生地有一种逆反，于是，依然沉默着，就那么看着，似乎不准备做这个让两难的选择0

“准备不做选择，就这样耗着？”许平秋突然问，有点按捺不住0

说这句时，余罪笑了，笑着道：“抓住的弱点，其实也看出了的担心，要耗着，就满盘皆输了，即便接受，可什么也不干，照样会很失望的0”

咦哟，把许平秋给气了下，恨不得揪着大耳光扇这家伙几下子，可忍着，偏偏还得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随意地说道：“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手下数千刑警，有的是可用之人0”

“是吗？那就等等看，等赶走的时候，再做选择，或者不用选择了0”余罪眼睛滞滞地道，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话里流露着得意，因为发现了许平秋一个小指在颤，那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这位处长的担心0

很简单，煞费心机地做了这么多安排，如果功亏一篑，那将是个比坐上个把月监狱更难过的结果了0

许平秋突然发现很难了，非常之难，比以前揣度到面前这个人的真实想法更难了0没办法，监狱那所大学能学到的东西可比高等学府要多很多，看来这位学得不少，也有点好奇，对，好奇这位究竟知道了多少0

以什么方式过渡面前这位心里的逆反是个大问题，许平秋凝视着余罪，刚刚长出来的寸发，虽然迷茫的眼睛，依然掩饰不住过人的狡黠，而此时，狡黠中又带上了几分得意，知道，监仓里那么长的时间，对于个聪明人，差不多应该揣摩到用意了0

“换个方式，咱们别互相猜，赌一把0”许平秋突然道，余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异样地问：“赌什么？”

“赌这个箱子里面的东西0vib⊙ 赌根本不知道这次安排的真正用意0vib⊙ 相信一定猜测这次要对付的目标了，可赌错了0”许平秋道，几乎是嗤鼻不屑地说着，一下子刺激到了余罪了，哈哈笑着道：“许处，您太自欺欺人了，要猜不出来们的用意，说不定早接受的任命了0”

“是吗？话大了点吧？这件事两省公安厅，知道的不超过四个人，而知道详细计划的，包括只有两个人0”许平秋道0语速很快0

“不就是接角监仓里的嫌疑人吗？找机会和们攀上交情，就那几个人，天天吃喝拉撒在一块，能瞒得住？”余罪道0

“好，那猜是谁？如果猜对了，甘愿认输，这箱价值不菲的装备送给，就当扔了，自便0如果猜错了，听安排，怎么样？”许平秋道，一副骗死不偿命的表情0

余罪莫名地喜欢这种斗心眼的表情，呲笑着道：“出来的时候，仓里还有三个贩毒的，一个砍手党徒、一个做假护照的、四个贼，两个骗子……咝，罪都不轻，这些人………”

余罪说着，看着许平秋笑吟吟地脸，突然话锋一转道着：“们都不是……是那个超期羁押，一直没有定罪的牢头傅国生吧0”

许平秋喀噔一下，表情僵硬，两眼圆睁，给惊到了0

这个表情让余罪多了几分满足感，嗤笑着道：“本来不确定，但费尽心思又把敲车窗那几个贼一窝端了，巧合的是又送进所在的监仓，目的就是为了让们认定是个毛贼，没有更深背景，对吧？只有这种小贼身份才符合的年龄、出身，或者想，符合牢头在某种情况下的需求，否则就不会对那么另眼相待了0”

许平秋嘴一咝，直吸凉气，更惊到了0

“想下一步，们应该把傅国生放了，然后制造一个和相逢的巧合，把送到身边对不对？”余罪道，看许平秋吃惊大了，得意嘎嘎笑着道：“本来很容易，出狱的时候老傅都要把地址给，而且开的条件比您给的优厚多了，配车配房配美女啊，不过回绝了，告诉，咱们最好别碰上0许处，一定很失望吧？坦白地讲，如果现在牢头和同时站在面前，想帮的，应该不是mujiuzhou點”

许平秋眼睛越睁越圆，越惊越大，余罪呲着嘴，哈哈笑着，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一刻等了好久了，从勒着傅国生的时候就一直等，直等到现在才看到许平秋这一副懊丧而落魄表情0

笑了半晌，余罪得意地看着这位黑脸膛的上级，就像曾经在学校闯得祸，看着哭笑不得的老师一样，不用做选择，选择很快就会来的0

记得很多时候，这个结果的表现是被气急败坏的老师赶出教室0谁也不喜欢这种逾矩的人，余罪大多数时候都是这种不被喜欢的角色，知道，就即便表现得再乖顺，也不会博得面前这位高级警官的喜欢，不过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刻意地逢迎什么，自尊、人格，该丢的都丢了，就剩下这个酷似人渣的躯壳了，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颓废、落寂、绝望、愤怒，甚至于有一丝接近的疯狂的成份0

这是余罪给的外在表现，许平秋对于自己的杰作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如果正常发展的话，面前这个孩子会成长为一个混吃等死的小警察，或者混吃等死的小奸商，不管怎么样，都没有理由经历这些普通人无法想像的痛楚，闭了闭眼，仿佛还能回忆起在录像里看到余罪火拼傅国生的镜头，那一天，差几秒钟武警就冲进去了0人被逼那个份上，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0

叹了口气，起身了，一推面前的箱子道：“赢了，不用听安排，箱子里的东西归了0”

这么简单！？余罪的得意一下子消失了，愣愣地看着许平秋，实在想不通会这么简单，许平秋起身走了两步，突然间回头，很严肃地问：“不看看赢的赌注是什么？”

余罪愣了下，紧张地，怯生生地，嗒声打开了箱子，哦了声，眼亮了，心跳了，差点跳出胸膛，里面，整齐地摆着一身警服，两杠一星，****警司0vib⊙ 抚着有型的警帽，压抑着一下子从心底涌起的热血，突然间有一种百感交集0

就有千般万般逆反，在见到梦寐以求梦想摆在眼前的时候，那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此时反而让有点惶恐了，回头，不解地看着许平秋，似乎有点不相信，以自己的渣到极点的资质，组织会这么宽容地畅开她的怀抱0

许平秋庄重地道：“本来对授予****警司衔尚有担忧，不过现在倒觉得授****警司衔有点小看了，最起码得一级警司0vib⊙ co小子虽然是个坏种，可不得不承认很有种0”

这一句赞扬是由衷得，余罪觉得自己的虚荣心从来没有被如此地满足过，愣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许平秋一躬身，很爷们地刺激道：“人一生会有很多选择的，知道心里有点气不平，不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作出让后悔的选择0vib⊙ co可以选择违法犯罪，当个极品人渣；也可以选择回原籍重操父业，当的奸商，但觉得面前这个选择难道不更好一点吗？它代表的光明和正义，那怕有时候它是伪善的，说呢0”

这倒不用说了，真土匪莫过公安，当土匪还不就为招安，这个当然是最好的选择0余罪嘴里喃喃着，有点激动0

“以前想小子怕死，可经历过这一次以后，还有恐惧感吗？”许平秋道，笑着，很欣赏地看着，加重了语气问：“别说这一群人渣，觉得说不定连灭的心思都有了，不过现在资格还不够，不管为警为匪，还得多磨练几年0”

余罪嗤声一笑，不屑了，是嘛，监仓里的二哥，岂会把那些人放在眼中，只不过有点可怜们而已0

“很好，喜欢有种的男人，那怕是个坏种……十分钟后在1709房间开会，有兴趣的话来听听0vib⊙ 知道对未知的谜很感兴趣，这一次保证不会失望0”

许平秋道，转过身，不等余罪答应，头也不回地走了，掩门时看到了余罪小心翼翼地抚着警服，那一刻，脸上带着微笑0

会来，还是不会来？这个命题的答案最起码在许平秋看来不算难了，但难的是，仅仅迈出了第一步，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因为不管是手里的案子，还是要启用的人，都让难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