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见踪影

雨刷不知疲倦地来回摆摇着，车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年初一的街市并不显得冷清，备受雾霾困挠的市民几乎是欢天喜地迎着年初一这场瑞雪，站在街树边拍照的、堆着雪人的、裹着雪球打雪仗的、还有成双成对、一家相携雪中漫步的，所过之处虽然交通时而堵塞，不过处处喜气洋洋s

车走走停停，总能见到节日里不和谐的身影，从省厅到北郊已经看到了三个设卡口子，对着照片查得很细，不过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更多是威慑，抓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s

收回了眼光，王少峰回头看闭目养神的许平秋，问了句：“老许，有多大把握？”

“领导啊，看来您真是离开基层日久了，没侦破以前，谁敢说有多大把握，非要问啊可以告诉，抓是肯定能抓到了，但需要多少时间，真没把握s”许平秋道s

也许抓到并不难，但难得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抓到这个******的分子，以免造成更大案件，毕竟已经杀了六人s谁敢任由这种定时炸弹潜藏在身边s

王少峰思忖了下，又问着：“还和以前一样，有没把握，都敢拍胸脯s”

“舆论指责，上面追责，总得有人负责啊，要把责任扣到下面，以后谁还敢干活办事啊s”许平秋道，这恐怕也是不得已的苦衷s

“呵呵，能理解，的老岳父，咱们的老校长，一直觉得不如，就因为过早了离开了刑侦一线，在眼里，是逃兵啊s”王少峰感慨地道着，此时倒觉得老同学有些地方确实比强，最起码敢为天下先的魄力就不是一般人有的s

“不算逃兵吧，只是想走得更高一点，证明自己而已s”许平秋道s

“不知道证明了没有，而却证明了……上次到部里开会，刑事侦查局的上官局长，还有兄弟单位的几位同仁，问得最多的就是许神探的事，两年前羊城的新型毒品案，去年的深港那起网赌和跨市抢劫案，厉害啊，说起来都是如雷贯耳啊s”王少峰似乎有点羡慕许平秋的境遇，近两年连下大案，而且都是部里关注的案子，对于一位警官的宦途，谁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s

“相信，事业和婚姻一样s”许平秋小声道s

“什么意思？”王少峰看了司机一眼，有点不适应这种玩笑了s

许平秋却是随意地道着：“意思是：必须做出选择，可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免不了后悔s”

王少峰笑了，断了这个话题，一直以来老许的话比较直白，对于自重身份的人，会很尴尬的s此时车一个颠簸，又停了，郊区出城的路口，设障排查，摇下车窗时，排查的警员看到了车里肩上的警星，紧张地立正，敬礼，说了声：“对不起s”

“停一下s”许平秋叫着车停，开门下了车，铅灰的天色下，六名驻守的警员冻得脸色青紫，警帽上，肩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许平秋下车的刹那，带队的喊着：“立正，敬礼s”

“总队长好，七大队正在执行排查任务，请指示s”带队的是个大胡子，上前一步汇报道s

“记得，叫顺子……原来叫顺子，后来大家叫胡子s”许平秋笑道s

“是，总队长，叫尚顺利，队里人都喊胡子s”带队尚顺利道，惹得同队友一阵笑声s

“好彩头，希望们今天的排查任务顺利，辛苦了s”许平秋拍拍队员们肩上的雪花，抚抚帽子上的落雪，一个一个看过，热切的殷望中，向着这些驻守在一线的刑警，郑重地，敬了一个礼s

车走了很久，王少峰还能看到，后面的几位警员像雕塑一样保持着敬礼的姿势s

“老同学啊，相信一定行，不管是做总队长还是作秀，谁都没时间长s”王少峰笑着评价了许平秋一句，回头时，两人相视俱笑，虽有芥蒂，但并无介意s

十时三十分，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案发现场所在的武林镇武林村，一案惊动厅里两位大员亲临现场，这规格也是前所未有的，支队长、重案队长、加上随后匆匆赶来的特警总队长，相聚一起，就在支援组临时搭建的通讯平台，开始了这场掘地三尺的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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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轻点s”标哥一得瑟，吓了医生一跳s

“哎哟……”标哥又一得瑟，医生明明还没动嘛，很不悦地问着：“又怎么了？”

“嘿嘿，来了两个美女s”标哥笑既贱且淫，医生摇摇头，蘸着碘酒清洗着伤口，基本已经痊愈了，收拾妥当，鼠标看着就这么晾着，惊讶地道：“不包扎啦？”

“不用了，愈合得很好s”医生道s

“别别别……赶紧给包扎上，瞎包着就成，快点……”鼠标使着眼色，让医生动手，医生一迟疑，小心解释着：“不包上，回去得洗碗干家务，瞧您这人，公费医疗，您给国家省什么呢？”

医生噗哧一笑，作为男人很理解病人的心态，还真垫了块纱布，包好了s细妹子和安嘉璐上得前来时，关切地问，医生装模作样道着，恢复很好，这只手不要沾水，不要干重活就行s

“您看吃这么胖，像干重活的吗？”安嘉璐取笑道s

“不是不想上班装的吧？”细妹子怀疑了，上班烦，不上班赖家里更让招人烦s

“哎呀呀呀，走走……对们说啊，今天全警总动员了，抓逃犯，怎么？巴不得上一线啊？”鼠标小声问着细妹子，妹子心软，这可舍不得，安嘉璐一怔，直问着是不是传出来的灭门案，还不知道真假，只知道今天刑警和各分局、派出所的全体动员了，鼠标凛然点点头，直道着：“可不，除了这事就没其事……恐怖呐，剁了六个人呢s各队全部实弹装备了s”

哎哟，把妹子吓得紧紧的攒着鼠标胳膊，紧张地说着：“那多住两天，千万别上班s”

两人的腻歪惹得安嘉璐噗声一笑，没有揭破鼠标的偷懒的小心思，三人相跟出了院门，安嘉璐接着电话，扣上时和两人说了：“上午咱们逛五一商厦，中午爸妈邀请两人共进午餐……不许拒绝啊，在们家混吃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还会做了，爸妈要特别感谢教做饭的妹子s”

说着把细妹子亲亲热热揽起来了，鼠标却是恬着脸道：“哎哟，安安，不早说，见两位大领导都没啥准备……看……咋这么紧张呢？”

“有想法，爸可在狱政，要不调去看犯人去？”安嘉璐故意道s

“还是算了s”鼠标一翻白眼，知道心思被识破，好不懊丧s

上了车，打着防滑链的车勉强能走而已，年初一现在逛街也快成时尚了，时尚就免不了堵车，不过心情颇好，堵的时间三个人就瞎聊，说着提到了余罪，一提到余罪安嘉璐有点担心，这家伙不会跟着去掺合吧s

“不会，回家过年了，这天气也来不了啊，昨天晚上发的案s”鼠标道s

安嘉璐有点不信，拔着电话，拔通后焦急第一句问的是：“余罪，在哪儿呢？”

“在外面喝呢……咋啦？安安，想啦？……哎怎么不说话呀？有什么事？”电话里声音乱嘈嘈地颇大，好流氓的口气，听得鼠标和细妹子哧哧直笑s

“没想，也没事s”安嘉璐忿忿挂了电话s

这人怎么就这样啊，要是很上进了让人担心，可要这么不上进，又让人很生气呢？安嘉璐让一个电话搞得心情一下子不那么好了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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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余罪背了背包，环视了一眼火车站的大厅，年初一这里都是人声熙攘，交通和航班中断，唯一通的就是铁路了，在火车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挤了四个小时，终于回到五原了s

安嘉璐的电话隐隐猜到所为何来，不过什么也不想说，一腻歪起来怕尼马没完没了s

匆匆出了候车厅，一看漫天的雪色，满脸顿生愁容，刑警的直觉告诉，这一次抓捕可能要很难，那怕有运气的成份也会很难，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估算了，案发到现在十一小时了，从出警到确定凶手需要时间，确定主要嫌疑人也需要时间，组织起有效的围捕更需要时间，也不知道现在进行到那一步了s

焦虑中拿起了手机，想了想认识的人可能有谁参案，对了，这种案肯定要落在重安队的头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董韶军s

“喂，烧饼，过年好s”

“哦，贱货，这句话简直是咒s”

“哈哈，猜猜，现在正在案发现场？”

“废话不是，重案队的几乎全在现场s”

“什么情况？”

“现场勘查刚到尾声，没错，就是六口灭门，们应该接到排查任务了s”

“不知道，刚下火车s”

“太幸福了，好歹把年初一过了一半了，们就惨喽，现在兄弟们可都在冰天雪地里找凶手呢s”

“跟说说，确定了凶手了吗？”

“只知道灭门现场，凶手应该就是大女婿，大致是这样……案发到现在十一多小时了，省厅都惊动了，市局王局和许总队长亲自坐镇武林村指挥……哎，余贱，要不发挥发挥的神贱，再给下一大案，让兄弟们别遭这罪了s”

“这天气别说神贱，神仙也不行呐……忙着啊，赶紧回队里，省得查岗查住收拾s”

“滚的吧……”

扣了电话，余罪在董韶军的声音里听到了浓重的无奈，是啊，年初一拉到这场上，谁的心里能没点怨气？怔了怔，却是连再问案情的心思也没有了，站在路边，招手拦车，连拦几次，雪天还真不好拦车，好容易抢着上了辆出租车，上车说道：“到庄子河刑警队s”

“八十s”司机不客气道s

“啊？平时打表十八都不到，要八十？怎么不去抢啊？”余罪气着了s

“爱坐不坐，年初一跑车又这么大雪，不多要点都对不起这天气s”司机痞痞地道s

“警察……兄弟，帮个忙，有急事s”余罪亮着证件s

“别叫兄弟，警察同志您帮们老百姓个忙，去坐别的车去s”司机一撇嘴，根本不搭理这茬s

“好好，走走，八十就八十s”余罪投降了s

“哼，先给钱s”司机道s

“警察能赖几十块钱？”余罪气得哭笑不得了s

“要是普通人还真不敢赖，警察就保不齐了s”司机也不是个好鸟，不给钱，不开车s

这当会余罪可无奈，想尼马下车一看天色，又退缩了，只得掏了钱，司机这才载着，磕磕绊绊、走走停停，往单位来了，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四十多分钟，下车的时候余罪冷不防那司机伸出脑袋来喊着：“嗨，小警察，等等s”

“钱都给了，还想讹点？”余罪回头不耐烦地道s

“那，给退三十s”司机伸着手，找回三十块来，倒把余罪看迷糊了，笑着问：“哦，良心发现啊？那不干脆退全额s”

“啧，们也不容易，年初一还上班……们也不容易，给退点，省得回头找后账s”司机估计有点心虚s

“行了，心意领了，载下位客人少宰点，不用给了s”余罪笑着看看司机疲惫的脸，索性来了个大方s

这回倒把司机感动了，直看着匆匆进了刑警队的小警察，隐隐地觉得有点不忍，不过良心的谴责仅仅持续了几分钟，下一位客人上车时，一看张口又是：“八十！”

归队的余罪队里没有见到几个人，匆匆奔向值班室，换班的方芳和一位警员还没走，见得队长赶回来了，赶紧地汇报着，案发地离庄子河辖区较远，接到的只是排查和设卡任务，已经按部就班办了，一听指导员带队亲自设卡去了，余罪愣了下，埋怨着：“这怎么行？怎么年纪最大的守卡去了？”

“指导员自己要去，叫了几个光棍汉跟着，有家有口的，都没惊动s”那位换班的警员道s

“郭叔说，好歹让大伙把年初一给过喽s”方芳小心翼翼地道，这可是明打明的违规s

她还真怕队长回来和指导员叫板起来，不过她料错了，余罪长舒了一口气道：“好，就按指导员的安排来s”

两位值班的稍愣，方芳轻声提醒着：“队长，支队下的总动员令s”

“没事，就长了翅膀也到不了庄子河区，隔着天龙山和汾河呢s先让大家过了个年吧s”余罪道s

“有没可能绕道市区钻咱们辖区？”值班的警员问s

“那样的话，监控的反追踪早追到了，大队的警力早应该把这里包围起来了s”余罪道，话音落时，人已经到门外了s

听着队长的脚步，两位小警互视一眼，做了个鬼脸，不管怎么样吧，还是有点窃喜，这个年初一好歹能安生过过了s

进了办公室，余罪像得了强迫症一样，拉开了电脑，对比着立体的警务地图发呆，标注着案发地和可能的逃匿方向，马上头大了，两条高速，五条国道、二级路，连绵的丘陵山地，如果有点起码的反侦察常识，就躲过交通的监控钻到市区也有可能啊s

在哪里？在哪个方向？是逃窜了？还是在继续伺机作案？

很快陷入了那种进退两难的纠结，几次都忍不住想拿起电话询问一下进展，可拿起的时候又犹豫了s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出这个风头干什么？

如是想，想得犹豫不决，就像不知道嫌疑人的去向一样，发现，自己有点按捺不住心里那种蠢蠢欲动的好奇，在守责和越位之间，同样不知道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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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武林镇逃出的路线，们和重案队、特警总队的同志经过商讨，做出这样几种设想：第一是通过公路，沿路逃窜，这样的有可能伺机爬上过镜的大货车逃匿，们已经知会了各地的交通检查站；第二种是沿路逃窜，进入从五原到五邻市七条干线公路的乡镇以及自然村，协查通报已经发往各乡镇派出所等警务单位，们在整个区域已经预设了十三个驻扎点，加上地方警力的协助，一旦有情况，能在半个小时里对所有区域形成包围……第三种情况是进入市区，目前在各路口的交通监控上没有查到嫌疑人，不过不排除通过非道路的途径进入市区，这一块也有市里的兄弟单位在协查了……”

史清淮对比着警务图，放大了的，全部分投影在墙上，参会的除了两位大员，还有重案队、特警总队来人，十余人散坐在这个村委的办公地点，有点不伦不类s

截止到目前还没有消息，设想到可能的情况越来越多，根据这个人可能******的性格特征，甚至对传闻中死者刁娅丽相好、打过嫌疑人耳光的经理，都进行了监视，生怕那家伙潜回市区，再来一场血案s

“等等吧，这个需要时间，大家尽可能地集思广义，把所有的可能都罗列出来，另外通知已经到指定地点待命的同志们，都别闲着，和地方协同起来，进行一次排查，看在案发时间当地有没有发现可疑迹像s市里的拉网，再细一点s”许平秋拳头擂了着桌面道了句s

这个命令被组织成书面话，直接从通讯指挥台发往各参案的单位s

“好了，精简一下会议程序，各自忙去吧，任何情况，任何时间，马上汇报，和总队长就等在这儿s”王少峰说了句s

内勤忙碌着，外勤进进出出，法医的鉴证已经接近尾声，尸检的现场勘查报告送进来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家被灭门的，连后事都没人管了s这个问题刚提出来，新的问题又来了，特警队参案的尹南飞队长去而复返，汇报着一个问题，从早上就出来的警力，到现在都没吃上饭，这大过年的，可连个开门的小饭店都没有s

后勤没跟上，还在准备之中，刚协调通，又来新问题了，到达最远一个指定地点的追捕小组，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考虑油料耗尽，当地连加油的地方也没有s

问题一概扔进史清淮解决，此时尽显老许的霸道风格，拍着桌子对着步话训着：少了汽车轮子们还不会办案了是不是？没轮子有腿，腿走不动，爬也爬到排查地点s

粗暴地一解决，气咻咻地背着手出去了，支援组一干人可没见识过总队长这等凶悍脾气，个个面面相觑，反倒是王少峰温言劝慰了一番，协调着就近解决的方式，随后出门找这位大发脾气的老同学，找了好一一会儿，找到时，老许正靠在墙角抽烟，眼看的方向是拉着警戒的17号凶案院子，一上午的时间群众的好奇心已经耗尽了，都知道这儿死了一家，左邻右舍都跑光了，除了驻守的警察，连看热闹的都没有s

“抽烟对身体不好，该戒了s”王少峰劝了句s

“没案子早戒了，一有案子就复吸s这玩意比毒瘾还厉害s”许平秋狠狠抽了一口，鼻孔里嘴里冒着烟，好惬意地样子s

“这刚开始就上火了啊？”王少峰笑道s

“不知道相信不相信，感觉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啊，现在投入的警力已经六百多人了，年初一，谁心里能痛快？又是这种天气……啧，这难处才是刚刚开始啊s”

许平秋概叹着，望着飘洒的大雪，铅灰的天空，该做的已经在做了，无从揣度，这个突破口，将在何处，关乎到警力配置和排查追捕方向的命令，是迟迟不敢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