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狂飚突进

车像暗夜中的怪兽，在咆吼前行着，人像牢中的困兽，在焦虑着、在思考着……

此时的余罪也失去方向感了，不长的一段路，发生了很长一段故事，孙天鸣被支队带走，参与华泰公司案子的刑警仍然没有逃出被督察审查的结果，重案队邵万戈也吃不住劲了，督察处处长亲自上门了还有平阳路反扒大队、杏花分局，刘星星和林小凤，这两位昔日的战友和上级，恐怕也逃不出被审查的厄运，不独如此，许平秋把车辆、警械检查的紧急通知给看了

站在这个角度、这个时间，也许才能看到全貌，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局势，而且还有一张大网，等着投进去

许平秋注意着余罪的表情变化，第一次在的脸上看到懊悔，也是第一次在的脸上，看到了绝望，熄灭了烟，摁下了窗户，轻声道着：“知道，在心里，可能是一个无耻的人、冷血的人，是把送进了监狱，让和那些人渣共处；也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回避为此感到内疚，不过从不期待原谅……对了，很恨吗？”

“呵呵……谈这个有意思吗？”余罪笑着道

“有，告诉，确实很恨吗？”许平秋似乎很在意的感觉

“恨……恨不得揍个半死可也不恨，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着toulan8點”余罪道

如果准确的说，是一种爱恨交加的感情，害了，可同时也成全了，相比那些肮脏的幕后交易，老许最起码是阳谋

“谢谢”许平秋长舒了一口气，释然似地道着：“能这样想，减轻很大心里负担，总担心有一天会承受不了”

“别来虚的，到底想干什么？”余罪直接道

“呵呵，说呢？刚才看到了这么形势变化，有什么感想？”许平秋问

“感想就是”余罪侧过头，看着许平秋发愁的老脸，慢慢道：“好像比更麻烦”

说这话时候，忍俊不禁地笑了，捅了娄子、惹的祸，可能有人全怪罪到这位主管刑侦领导头上了，从反扒队袭警那事开始，上层两位大员明急暗斗的传言，余罪或多或少地听说过一些，现在看来，确实不是空穴来风，要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许平秋有望上一台阶的时候捅一竿，那老许，可真要老死在这个处长位置上了

“没错，是很麻烦，在这种麻烦里挣扎了三十年”许平秋笑着道：“从当刑警开始，嫌疑人、自己人、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总想把矛头对准，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倒下吗？”

“因为……心里装着人民，不徇私情，还是因为有崇高的理想？”余罪不爱听，觉得这是说教

“错”许平秋顺手扇了余罪后脑久一巴掌，知道在讽刺，纠正着道：“是因为，比们都黑”

咝……余罪一激灵，捂着后脑勺，紧张了ppbab点瞥眼看着许平秋，这时候才觉得心头有股子凛然的寒意，那些叫嚣的、不可一世的、在市里耀武扬威的，明显比早窥到玄机，安坐这里的许平秋低了一个层次ppbab点们已经扬刀，而老许的暗箭，谁也不知道射向那个方向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这话没错，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有正确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人，在这个职业里磨练几年，会有很大变化，会目睹很多不公平的事，会目睹很多人间惨剧，会接触很多纸醉金迷，时间长了，的世界观会不自然地发生扭曲……慢慢的，黑和白、对和错，都是混淆的”许平秋道

“高深了，简单点是不是能说：没有谁是无辜的，包括，还有toulan8點”余罪道

“对，包括今晚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许平秋道

“怎么破？”余罪问

“有兴趣？”许平秋问

“没有”余罪一摇头，不好奇了

说没有的原因，是怕又掉进坑里，别人的坑好说，可老许的坑，恐怕掉进去了也不知道，余罪深有体会，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许平秋究竟是什么用意，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橙色年华不简单啊，从开业到现在有七年多了，历经数次扫黄打非岿然不动，在想啊，坐在这里能得到所有消息，可能对方也同样能得到，而对方那个地下世界，却无从了解，们做得究竟有多大？涉案究竟有多深？在警方在官方究竟有多少关系？都不知道……这样一个黑窝，这个级别估计对方都不放在眼里，就奇怪了，怎么就敢去干呢？”许平秋好奇地问

余罪无语了，手遮着半边脸，如果说在此之前是无知无畏，可自此之后，恐怕就要知难而退了，不是所有的非法产业，都害怕警察上门的

车嘎然而止，余罪惊省时，看到了一个路口，岔路口，二级路，辨着方向，不过路面坑洼，走得重卡多了，连路标看不到

“不用看了，这条路可以直通汾西，老家”许平秋道，掏着烟，慢吞吞点上，像思考着得失道着：“像们刚认识开始一样，给准备了两条路，这一次兜不住了，第一条是先回家，过了风头，把的手续转到外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说不定理想会实现，当个小所长啥的，过的滋润日子”

咦哟？把余罪一下给乐得，不相信地看着许平秋，问着：“真的？”

“假不了，还是有这点能力的，不过实话实说啊，这性子太野了，不太适合当警察，再选择的时候，宁愿选一些能听话，能服从命令的乖孩子，这事过去后，汲取教训，不要再由着性子胡来”许平秋道，很和霭，让余罪觉得这特么好假

“那其人呢？”余罪问，自然是揪心一块出入娱乐场所的俞峰，老曹之类

“和一样，打散，调走……呢，负个领导责任，在省厅党委会作个深刻检讨，再过一两年，光荣内退，相安无事，现在不是说低调才是王道嘛，低调点，别争了，争那口气干什么？”许平秋道，像是什么事都看开了，豁达了

不过这话听得很刺耳，余罪总觉得不对，看着许平秋吞云吐雾的样子，怎么一点也不像马秋林那么云淡风轻呢，突然问着：“第二条路呢？”

“呵呵第二条就简单了”许平秋笑道：“把想干的事，继续干完，的人不够看，给一个中队的特警，让过把当指挥员的瘾，怎么样？”

呃……余罪瞬间被刺激得直梗脖子，那特么可是梦寐以求的啊，不过瞬间又省悟到，自己又要成为领导手里的枪了，而且现在看来橙色年华的能量不是一般地大，这样做，尼马不会又是黑道追杀的后果吧？

“其实咱们是一类人，宁留十块疤，不咽一口气，可以告诉，后果可能很严重，保不准也得人现在这个位置上滚下来，可无所畏惧，从警至今，受过各类处分一共十七次，受伤六次，最重的一次，被人从背后打了黑枪，差点上了光荣墙啊……可到现在还站着，大部分对手都见马克思了，谁也知道老许黑，可黑得问心无愧”许平秋道

“……”余罪咬牙切齿，那股子豪气却迸出来了，还差那么一点点

“给二十分钟时间考虑，二十二点三十分，行动准时开始，授权为现场指挥，抄了这个黑窝……小子，别觉得在利用，军警本就是党和人民手里的枪，只不过是把枪口调整到准确的位置，懒得跟们玩窝里斗的游戏，今晚就这一局见输赢”许平秋道，看着余罪

余罪在踌蹰着，许平秋两眼的光芒越来越甚，炯炯盯着余罪问着：“捅娄子，太小儿科了，捅破天，敢干吗？”

那目光即便在黑暗里也放射着光芒，余罪被刺激的心在狂跳，气在狂喘，憋得妈的终于爆发出来了，一拳砸在椅背上，一字千钧：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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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一切正常”消息发给乔三旺后，宁国强专门跑到了KTV外瞅了瞅，以作奸犯科几十年的经历，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感觉

“强哥……”有位染发的，从出租车出来了，奔着上来，附耳道着：“没事，根本没啥动静”

“小心点，那个货cmtxt ⊕妈查了啊，也够黑的，一个人就把个区长拉下马了，乔哥交待了，千万防着搅事”宁国强道那人点头称是，合计了一会儿，把保安和服务生里手脚有两下子的都组织起来了，主要防范的就是各入口，天台，以及停车场一带

安排妥当，宁国强还是觉得不放心，干娱乐这一行啊，烦心事就多，谁也知道是这儿是销金窟，上到官警巨商、下到地痞流氓，不是闻着钱味来了，就是闻着女人味来了，那处照应不到就出娄子

“强哥，出事啦……”

有位妈桑奔出来了，急促地拉着强哥汇报着：“18号大包的，非要把冰冰带出台，和理论不清”

“那就去吧，这事还找汇报？”强哥火大地道

“可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来路啊？万一不给钱呢？看那几人不像好来路”妈桑担心之处，原来在此

也是，这年头风气不好，白嫖了恐吓妹子的货还真不少，强哥想了想，指指顶层，那是让妈桑把人忽悠到贵宾间XXOO快速办事的意思，强哥说了：“告诉客人，这两天不太平，实在需要就到楼上泄泄火，去吧”

打发走了一个，又来一位抹脂涂粉的妹妹，摇曳地从厅里出来，上得前来两臂一揽强哥的胳膊，软软的胸前就靠上来了，发嗲撒娇地叫着：“强…哥…人家一晚上一个台也没轮上，帮帮人家嘛”

哎哟，正烦着呢，又来了，橙色年华这十八层娱乐城，从公主到陪酒妹，从陪舞到三陪姐，隶属于大小不等的十几个妈桑，再加上偶而来讨食的流莺，每天要照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搁平时吧，这事好处理，可今天强哥有点烦，一挥手：“去去，没生意就歇歇吧，才多大一会儿就奶疼****成这样？”

“讨厌，等找，人家不理了”那妞生气了，一甩，蹬蹬亮着长腿气跑了

刚跑，停车场的看守奔过来了，喘着气，强哥吓了一跳，直揪着小子问着：“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捣乱？”

“不是捣乱”看车的道

“那怎么了？”强哥松了一口气

“哥，老黄和薛妈桑手下那个长得像外国妞的，在停车场那车里，真刀真枪干上了”手下淫笑着，汇报了这么一条让强哥蛋疼的消息

这地方保安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经常有这种放枪不找地方的事，强哥吧唧扇了手下一耳光骂着：“滚，这种事也尼马汇报……去告诉，再在工作场合胡来，割了那老二”

手下笑着奔走了，看看时间，二十二点二十九分，每天这个时候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那身心疲惫的、那些寻找慰籍的、那些寻芳买醉的，很多都会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留连忘返于是成就了这个橙色年华的辉煌耀眼

大厅里，像一个大酒店，巨大的水晶吊灯，琳琅满目的酒柜，穿梭往来的服务生，各忙着其事，即便是在这里呆了两年之久，宁国强也不知道这个繁华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支撑着，不过知道能量很大，最起码不像那些小娱乐场所，三天两头被警察检查，辛辛苦苦赚点钱都进了别人的腰包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这样的一个娱乐王朝，就放眼全国也数得着，怎么可能有人敢来这儿搅事

宁国强这样想着，据说橙色年华这幢楼宇光装修就投入了三千万，每年的租金一千八百万，每年有人工开支六千多万，能做这么大生意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否则不会连警察也敢黑而且黑就黑了，据说黑得警察内部都干起来了

悠闲到了吧台边上，要了杯矿泉水，抿了口，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看场子，镇镇那些不长眼的醉汉，蛮清闲的，要不是乔哥交待今天一定看好场子，早和那个妞鬼混去了对了，又想起昨天来的那三位醉态可掬的男子，现在回忆下，好像觉得这事是有点不地道了，有点太欺负人了，人家警察就来喝了两杯，屁股没坐热，就被其警察带走了，这事闹得，让觉得很好笑，黑吃黑常见，这白吃白倒是不常见

这些事不用考虑，也不是管得了的ppbab点放下了矿泉水瓶子，回身刚调戏了一句吧台小妹子，那小妹子蓦地眼一睁，好愕然的眼神看着门厅的方向宁国强一惊，回头，然后表情僵硬了，被雷到了

一位戴着毡帽，披着风衣的家伙从门厅进来了，大晚上还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进门恰恰看到了宁国强的方向，然后站定了，嘴一歪，呸地一声，吐掉了烟，慢慢地……慢慢地卸下了墨镜

宁国强的眼睛瞬间大了两圈，这不是昨晚来的那货吗，居然还真敢来，居然还是这么一幅牛逼的扮相，哭笑不得地道：“哇……兄弟，拽，还真敢来！？”

“强哥，toulan8點妈真不地道啊，来这儿喝杯酒，居然把老子捅给警察”余罪道，活脱脱一幅黑道巨枭归来，兴师问罪的表情

“那不关的事……不过，兄弟，敢砸关老弟的公司，这笔账，可接下了”强哥道，一看余罪的身后，就一个人，而且不是警服，现在相信那个传言了，这家伙绝对是个狠茬子

“好啊，今天新账老账一起算，别说的公司，这儿老子也要砸了”余罪气势汹汹，恶狠狠地道

吁吁几声，早有不远处看到的服务员溜了，打着电话的，叫着步话，转眼间，从停车场、从各楼层、从各包间，趿趿踏踏往大厅汇集着，保安装、普通装的，二三十人的队伍瞬间一个圆环包围，把余罪围到了中间，这个时间，宁国强觉得胜之不武了，笑着，其实期待对方识趣点，躲远点，那样的话就不必非要闹到不可开交了

不过错估了对方的狠劲了，根本就没动，一掏口袋，有人已经拔刀、拔甩棍了，却不料余罪掏的只是烟，叼在嘴里，笑着问宁国强道：“就这么几个人？不够看啊”

“呵呵……哈哈……说兄弟，武打片看多了吧？”宁国强笑得乐不可支了，来搅事的不少，不过像这么愣的，可是头回见着

余罪摸着口袋，像在找火机，笑着又问：“宁国强，冤有头、债有主啊，砸饭碗，砸摊，过了今天混不下去了，别怨啊”

“是吗？哈哈……”宁国强一看自己的队伍，很大度地道着：“好，有种……过了今天，要混不下去了，来这儿吧，不记仇”

“哈哈……”余罪仰头狂笑几声，大笑道着：“好，冲这句话，老子今天留一命”

说着手一掏，枪在手，众痞齐齐后退，吓了一跳，宁国强吓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对方真是个不要命的，一伸手，余罪拿着枪，指着，突然笑了……这个环境，就特么悍匪也不敢开枪吧？笑着道：“兄弟，丢饭碗就得了，要亮出这家伙，得丢命吧？”

现在就流氓也懂法制了，余罪看看这个流氓别动队组织的够齐了，各个人手伸在腰里，时刻准备拔出武器，笑道：“这么怕死啊，早干什么去了？……听好了，手抱头，蹲下”

“什么？”宁国强气得脸变色了一嚷着众手下：“上，灭了”

众匪仗着人多，蹭蹭拔着家伙围上来，余罪二话不说，眦眉瞪眼，一开保险，朝着水晶吊灯砰、砰两枪，怒目环伺大吼着：“不想死的，都妈手抱头，蹲下”

清脆的枪声响起，女服务员啊声尖叫，钻桌底了

枪响的一刹那，宁国强吓呆了，那枪口冒着缕缕青烟，正指向，慢慢地，慢慢地举起了手，后面的众痞见势不对，虽然近在咫尺，可却不料稍动

“蹲下，手抱头”余罪声放缓了，枪口顶上了宁国强的脑袋，那凶狠的目光，似乎比膛里的子弹还要有威慑力，宁国强慢慢地，蹲下了

此时，听到了尖锐的刹车声，听到了凄厉的警报声，像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样，跟着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从前后双门齐步奔进来了两队……黑衣黑盔、手持微冲的特警，在电梯、在安全出口，迅速地向楼层推进着

不知道进来多少人，直到宁国强已经麻木，人还没有进完，留下的一组六人特警枪指着蹲着抱头的痞子们，几声叱喝，叮叮当当地下缴出来一堆甩棍、片刀、匕首、催泪枪此时的余罪扔了帽子，脱了风衣，一身鲜亮的警服在身，手持着步话喊着：“各组汇报”

“通讯屏敝”

“配电室，清除”

“管道，封闭”

“十九层，天台封闭”

“…………”

枪声为号，在不到三分钟时间里，从出口到顶楼，已经被两百余名特警封闭成一个绝地，后续的警力已经飞驰到位了，重案队的人、县刑警大队的人、数十辆警车直排到街外，从这里看过去，整条街道，成一片红蓝警灯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