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此去路遥

3月6日，“铁拳”行动发起第第十八天

入夜，满天繁星，朗朗明河，余罪从列车上看到这个陌生地方的星空时，绷紧了许久的脑筋好容易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孙羿和吴光宇两位车手走了，是被二队紧急任务召回去的，之后连张猛也被队长召回去了，线索越来越少，希望越来越渺茫，估计后方对这一寄予厚望的小组已经失望了

十一天，从朔州追到邻省的长安市、又追到宁夏、又追到四川，奔波了三省七市，蛛丝马迹时断时续，带回来的，是一堆女人的照片

对，是沿着女人踪迹找这个人的每每暴露一地，通过银行卡、通讯记录、出入场所，总能牵出多条线索，而跟着线索追下去，往往意外的，又追出另一个女人来

一路追了这么长时间了，仍然没有结果，队伍的士气已经低到了冰点马秋林替李呆掖了掖被子，坐下来，缓缓地说着：“这个人的重要性越来越提高了”

“又有新案情了？”余罪问如果有，邵万戈肯定要知会马秋林的

这份难色来自何处，身处其间的人最清楚，如果案情聚焦点在某一处，而这一处却无从下手，那种煎熬对于身处其间的是一处不啻于折磨的感觉

“不管是不是压力，还有些情况得告诉，这个人可能要成为解开这个系列案子的关键所在了……”马秋林缓缓道着，又把在翼城、云城、临汾发生的事草草一说，毛贼好抓、销赃难查在这个案子体现得格外突出，特别是在证据缺失、主谋跑路之后，如果涉案销赃的商户拒绝配合，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那恐怕连偷牛贼的罪行也要降一级了

“不，想的复杂了”余罪道

“复杂了？难道还不够复杂？”马秋林异样地问

“为什么？”马秋林问

“您看这几个女人的照片，张雪莲，是在公园认识的，那可是个情侣出没的好地方；长安这个梁菲，据她所说，两人是在校园里邂逅的，好像还酸溜溜地说了段雨中共用小花伞的故事对吧？最后这位最年轻的蔡丽丽，直接还是在校学生，李宏观是打着飞的去嫖她的，两人的租住地在成都西郊湖畔别墅………有山、有水、有女人，那一个地方都谈情说爱，风花雪月的佳地”余罪笑着道

“一方面有责任感，一方面又不断换女人，这种性格您觉得是不是有点矛盾？”余罪问

“也不算很矛盾，人的性格本就具有多样性，特别是对于男人，很多回家当模范丈夫，出门当小姐老公的，好像很正常”马秋林笑着道，这一方面，老人家真不擅长，也懂世情

“是现学现卖……这样勾勒一个故事情节您看合理不合理”余罪道着，闭上了眼睛，若有所思地道着：“出身农村，在改革开放的头一年，考上了上大学，跳出了农门，在大学拼命地学习、上进，到毕业的时候，学有所成，而且分配到了一个国营示范牧场，美好的生活向张开了它的双臂……丝毫不用怀疑，以所学，在这里将会有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

“在这里，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和同龄，而且是同学的女人，们一起毕业、一起分配到牧场，每天对着朝起夕落，们有时候诉说理想，有时候讨论未来，有时候喁喁私语、有时候海誓山盟……不过无情的现实是，那时候的社会道德标准并不认同这种两情相悦的感情，当某一天，心爱的女人怀孕之后才发现现实的残酷，连人流都没法做……于是这件事情败露，那个女人有了个名字叫破鞋，而有了个绰号叫流氓，女人不堪舆论压力，悄悄出走，而也不堪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在女人走后不久，离开了牧场，找了一位工厂的女工，草草结婚成家……”

“接下来，离开了自己擅长的专业，理想上一片空白，与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生活久了，想应该是一种痛苦，而且也无法忍受这种清苦的生活，于是想改变……趁着八十年代后期的潮流南下淘金去……干过很多活，打工、当保安、做服装生意，都不怎么样，直到有一天无意中进了传销团伙，幸运的是，曾经在学校的知识让在这团伙中脱颖而出，很快成了一个小头目……而且，赚到了一点钱虽然和上层相比少了点，可毕竟赚到了点……”

马秋林安静地听着，在寻找余罪要表达的意思，不过余罪好像入魔了，越走越偏

“不过好景不长，在这里的栽了，被警察抓住了，不但没收了非法所得，而且还蹲了一年多监狱……更郁闷的是，那一次没有抓到上层的组织头目，成了替罪羊，当出狱的时候，发誓发改变自己，改变现状，要变得有钱，而且，不会再做别人驱使的对象，于是最终选择最擅长的专业……”

“有钱了，横跨盗窃和销赃两个团伙，一手卖信息，提供畜药；一手销赃收钱……当有钱后，不忍心扔下那个发妻，毕竟一起生活过，还有儿女，于是每年夏天，不作案的时候，回去看看，至于她在外面有相好，觉得可以理解，这么多年独守空房难为她了……何况有钱了，在外面也有了……”

余罪似乎说到兴处了，笑着看着马秋林，马秋林有点不懂为什么余罪要把第三人称的犯罪事实，用第一人称讲出来余罪却是越讲越有兴趣，笑着继续道着：

马秋林眼亮了亮，意外地插了一句嘴：“可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于是就不断地寻觅，也许也不知道缺的究竟是什么，当四下寻找医药类书籍，完善的天香膏配方时，无意在长安大学遇到了梁菲，她是教化学的，们在图书馆聊了几句，发现很谈得来，一下离开图书馆时，那林荫道上的漫步、那校图湖畔的小憩，让人仿佛回到了年青的时候……于是发现不遏制地爱上了她，疯狂地追求她，最终如愿了……”

“可她毕竟是梁菲，她无法取代心里那个女人的位置，于是仍然没有得到满足，被一种愧疚、希翼、向往、苦闷等等几个复杂的情绪困扰着，这种情绪驱使着，不停地在寻觅……”马秋林道，老人说出来的话，更具专业水准，已经触摸那种情感的真实性了

“某一次，在交友网上浏览到一张女人照片时，一刹那间，的春心又萌动了……找到了她，蔡丽丽，发现她很像曾经的挚爱，于是带着她，住在租来的别墅里，陪着她聊天、看湖、逛街，就像回到了曾经的青葱岁月………”

“或许，如果不是知道事情败露的消息，仍然会这样生活下去，可败露，只能面对现实，无法给她们幸福，可也不忍心毁了她们，于是尽所能，给了这些女人点钱，然后，踏上了早就准备去的地方，那是一个除了，没有对第二个人讲过的地方，不希望别人找到，不仅仅是畏罪！”

“好像阳原的示范牧场，也有一个小水库，很像湖”马秋林笑着道

“说不定在五原上学的时候，肯定在花前月前，山巅湖畔，有过不少风花雪月的事”余罪道

“们可能前期太武断了些，就放弃了那条线，不过那可是最后一条线了……余罪，不得不提醒，自信和坚持是好事，可要过了，就成了自大和固执了，以前就犯过这样的错误”马秋林道，知道下一步的方向了，要查那个和李宏观交集的第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已经去世，在案子前期就放弃了

余罪开了个玩笑，马秋林笑着道着：“那好吧，算一个，找不到就当旅游了，费用咱们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