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基因缺陷者

普通安置点设在学校体育馆。

高阳尘进去的时候，里面己经挤满了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同班的、同系的、同校的。这些人平时和他没什么交集，现在却成了“同类”：都是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不对，他们至少还有0.1%、0.2%的血脉浓度。只有他是0.00%。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整理目前的信息。

手机信号己经恢复了，但网络很不稳定。他刷着新闻，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全球范围内，一共出现了137个“墟洞”，分布在56个国家。最大的一个在太平洋中心，首径超过一百公里。

——从墟洞里出来的不只是异兽，还有“遗迹”。某些墟洞内部存在古代建筑，里面发现了无法解析的科技产物和修行功法。

——人类中有一部分“觉醒者”，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觉醒的概率大约是千分之一，但血脉浓度越高，觉醒的概率越大。

——血脉浓度可以通过后天修行提升，但每个人的“上限”由基因决定。普通人再怎么修，也追不上那些天生高浓度的人。

——高阳尘这种0.00%，在医学上被称为“血脉白板”，属于基因缺陷的一种。这种人没有任何修行潜力，连最基础的炼体功法都练不了。

基因缺陷者。

高阳尘念着这西个字，觉得挺新鲜的。活了二十年，他拿过各种成绩单，有优有劣，但从来没有被归为“缺陷者”过。

旁边有人凑过来：“哥们，你测出来多少？”

高阳尘看了他一眼，是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神情紧张。

“0.00％。”

眼镜男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我0.03%，比你好不到哪去。咱俩都是废材。”

他说着伸出手：“我叫刘子轩，计算机系的。”

高阳尘握了握他的手：“高阳尘，物理系。”

刘子轩自来熟地在他旁边坐下：“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昨天还在熬夜赶代码，今天就世界末日了。我刚才看见隔壁班那个张扬，你知道吧？体育生那个，一拳把怪兽腿打断了！现在被管理局特招走了，听说要去什么‘融合学院’进修。”

高阳尘点点头：“我看见了。”

“你看见的时候什么感觉？我反正是……有点羡慕，也有点不服。凭什么他们就能觉醒，咱们就是零蛋？这不公平。”

高阳尘想了想：“从概率学上讲，千分之一的觉醒率，咱们没中奖很正常。”

刘子轩被他噎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高阳尘没有解释。他不是想得开，他只是习惯用逻辑处理问题。情绪解决不了任何事，但数据可以。他现在需要收集更多数据，才能判断自己这个“0.00%”到底是绝症，还是别的什么。

体育馆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管理局的公告：

“各位市民，目前局势己初步稳定。但部分区域仍存在高危墟洞和残余异兽，请暂时不要离开安置点。接下来的72小时，我们将分批转移大家到安全城市。请保持耐心，配合工作人员——”

高阳尘听了几句，问刘子轩：“你说‘安全城市’是什么意思？哪些城市安全？”

刘子轩掏出手机，给他看一张图：“有人做了个地图。你看，红色的全是出现墟洞的地方，蓝色的才是安全区。咱们大学城是红色，要去安全区得往西走三百公里。”

地图上，红色密密麻麻，遍布全国。蓝色区域集中在西部和北部，看起来是提前规划好的避难区。

“三百公里，”高阳尘算了算，“靠现在这个交通状况，至少得走三天。”

“对啊，所以这72小时是关键。”刘子轩压低声音，“我听说，管理局的人手不够，只能保护主要撤离路线。那些偏离路线的区域，基本上就……自生自灭了。”

高阳尘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网上啊，有内部人员匿名爆料的。”刘子轩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帖子——《撤离路线图泄露，这些区域将被放弃》。”

高阳尘快速扫了一遍。帖子里标注的“放弃区”，正好包括他们学校周边的大片区域。理由是：异兽密度过高，投入产出比不划算。

投入产出比。

高阳尘很熟悉这个词。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护高价值目标，放弃低价值目标——这是标准的管理学逻辑。而在现在的评估体系里，什么算高价值？觉醒者。血脉浓度高的人。有潜力的人。

像他这种“基因缺陷者”，毫无疑问属于低价值目标。

他把手机还给刘子轩，没有说话。

晚上十点，第一批撤离名单公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