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实验室落成

从副本回来的那天晚上，林婉儿没有睡。

她把自己关在那间新腾出来的屋子里——原本是柴房旁边最大的一间，陈沉让人连夜收拾出来，给她当实验室用。

老李带人把墙上的裂缝补了，窗户装了新的木板，门也修好了。虽然简陋，但干净，不漏风。

那台离心机放在靠墙的桌上，纯水机接好了水管，显微镜摆在窗边，恒温培养箱放在角落里。

林婉儿一件一件检查，一件一件调试。她的手上还缠着绷带，动作很慢，但很稳。

离心机的转速，纯水机的水质，显微镜的焦距，培养箱的温度——每一样都要调到最合适的位置。

陈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还是很差，眼眶下面的青黑更深了，嘴唇干裂。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专注的光，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她和这些机器。

他转身走了，去厨房端了一碗粥，放在她桌上。她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第二天，她又在那屋里待了一整天。

第三天。

傍晚的时候，她出来了。

陈沉正在老槐树下擦枪。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林婉儿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些疲惫的痕迹，但她的嘴角微微弯着。

“好了。”她说。

陈沉放下枪，跟着她走进去。

屋里和昨天不一样了。

那些设备都摆在最合适的位置——离心机靠墙，不会挡路；

纯水机接好了水管，一拧开关就有水；

显微镜放在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

培养箱在角落里，温度稳定。

桌上摆着几排试管，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数据和公式。

“这是实验室。”林婉儿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沉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他看着她。“能用了吗？”

林婉儿点头。“能用。”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支试管。“这是井水的样本。我测过了，杂质太多，不能首接做实验用。但纯水机能处理，处理后就能用了。”

又拿起另一支。“这是地里取的土。有重金属污染，但不算严重。用拮抗菌处理一下，能种东西。”

再拿起一支。“这是那株苗的叶子。我重新分析了一遍，和之前的结果一样——良性变异，生长快，抗病，光合效率高。”

她放下试管，看着陈沉。“那株苗，你看到了吗？”

陈沉点头。

林婉儿说：“它一首在长。比普通南瓜快三倍。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它周围的土，比其他地方的土好。”

陈沉的眉心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婉儿说：“它的根系会分泌一种物质，能改良土壤。周围的pH值变了，有机质含量也高了。”

她看着陈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如果这种特性可以复制，如果能在其他作物上也实现——”

她没有说完。但陈沉懂了。

如果能在其他作物上也实现，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就能重新种出东西来。

他站在那间简陋的实验室里，看着那些试管，那些设备，那张写满数据的纸。

窗外，赵小雅从地里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土。

她走到门口，往里看，看到那些设备，看到林婉儿，看到陈沉。

“好了？”她问。

林婉儿点头。

赵小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走进来，蹲在显微镜前面，往镜片里看。“能看清吗？”

林婉儿走过去，帮她调了一下焦距。“看这个。这是那株苗的细胞。你看那些绿色的，是叶绿体。比普通的密，所以光合作用更强。”

赵小雅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它很健康，对吗？”

林婉儿点头。“很健康。”

赵小雅笑了。那种笑，陈沉见过。第一次收土豆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土递给林婉儿。“这是东边那块地的土。帮我测测能种什么？”

林婉儿接过去，放在显微镜下面。她调了调焦距，看了几秒，又换了一个倍率，又看了几秒。

“玉米。大豆。土豆。都能种。但得先处理一下，加点拮抗菌。”

赵小雅点头，转身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又多了一把土。“这块呢？西边的。”

林婉儿接过去，继续测。赵小雅蹲在旁边，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陈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个测，一个等。一个说“这个能种玉米”，一个就点头。一个说“这个得先养养”，一个就皱眉。

他转身走出去。院子里，太阳正在西沉。王姐在厨房门口择菜，小周在瞭望哨上换岗。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了。那间实验室，那些设备，那些数据——它们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