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势土崩瓦解

“主公，李历等人此番败亡，不仅让咱们在魏郡失去了最后的支持力量，还白白折损了我等先前，千方百计埋在韩馥亲兵营中的暗子。”

“此全赖元皓先生的神机妙算也…”

十二月二十三，武邑城中袁绍的帅帐内，清瘦文士逢纪神色挑衅，言语中更是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只不过袁绍阵营中，早有人对逢纪极有意见。

只待这家伙话音刚刚落下，青年将领高干便接过了话茬：

“对对对，我们听元图先生的，没有对袁术那伪帝声讨一二，就做得很好。”

“此番潘凤举冀州之兵，要清除咱们这路在北方的袁氏叛逆，也全赖元图先生之功…”

高干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高干故意要揭逢纪的短。

实在是他一直都对袁术那个“舅舅”极为不满，极为有意见。

因此在前番，高干是力挺田丰的建议，想让袁绍下决心彻底与袁术决裂，甚至再号令天下掀起一场诛国贼大战的。

最后因为逢纪这家伙看出了袁绍的心思，强行以所谓的“血肉亲情”开脱，才让田丰的建议被否决。

事实上，不仅是高干，就连袁绍此刻，都有点后悔此事。

毕竟人家田丰在建议的时候就说过：没有万无一失的谋划，需要多做几手打算…

若是当日，自己真按照田丰的建议，立刻传檄四方声讨袁术，并在州牧府发声前，就将对方批判为袁术一党。

纵然李历等人的兵变失败，如今在大义上，依旧是自己这边占优。

换而言之，应该是自己号召冀州各地，举全冀州之力，驱逐袁术在北方的盟友韩馥才对。

而不是被人家泼脏水，自己要当什么扯犊子的大仲朝“一字并肩王”。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没有听田丰的计策已毫无意义，抓紧补救才是关键。

所以袁绍微微摆手，直接止住高干针对逢纪的发言，转而对白发灰袍面色坦然的田丰正色道：

“依先生之见，我等此次该如何应对？”

又把对田丰的称呼，从直呼表字的“元皓”改为之前的“先生”，袁绍明显已经有几分服软之意。

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身为主公的骄傲，容不得他正儿八经说一句“悔不听先生之言也”。

对此田丰心知肚明，对自家这位得意便会有几分忘形的主公，他虽有几分怨言，但也不至于就此事小题大做，非要争长论短。

主要还是冀州城内，那场李历父子失败的兵变，着实有几分让田丰意外。

此事也确实是他的谋划，因此也怨不得逢纪阴阳怪气。

“主公，那韩馥与潘凤既已如此决然，抢先与伪帝袁术划清关系，便是在大义上胜了我的一筹。”

“当务之急，主公需抓紧返回南皮城，正式发文传檄各方，声讨伪帝袁术才行。”

略微沉吟，田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第一步应对建议。

逢纪也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反驳：

“返回南皮城？元皓先生，你可知一来二去，要耽搁多久？至少也是七八天吧，到时候我等岂不是更落人下乘？”

南皮城，自然是渤海郡郡治所在地，也是袁绍这个渤海太守官邸所在。

在逢纪看来，对方既然已经把伙同袁术一起篡汉的脏水泼过来了，以这样的理由要举全部力量北伐。

那么与袁术撇清关系，声讨伪帝与大仲朝之事，自然是越早越好。

先回趟南皮城再行文，不是浪费时间吗？

“愚蠢，主公如今乃朝廷的渤海太守，不在渤海之地正式宣布与袁术决裂，难道要在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安平国武邑城？”

对于袁绍，田丰还能保持君臣之礼的克制，可对待逢纪这明明自己短视，颇为喜欢钻营，还第二次与自己叫板的家伙，白发灰衣的老文士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这厮莫不是要主公认了对方欲夺青幽之地，当什么大仲朝王爷的质控？”

“先生思虑得极为恰当，本公这就赶回南皮…”

在田丰怒怼逢纪的同时，袁绍也想明白了此中关节。

为何要回南皮去才与袁术正式决裂，自然是南方那州牧府，对自己的指控中，有“举大军夺青幽之地”一说。

现在对方一泼脏水，自己就在这安平国境内做出应对，不是承认了自己已经“举大军”这一事实了吗？

如此一来，声讨袁术，倒像是自己被揭穿阴谋后，不得已而为之之举，安能让天下人信服？

至于返回南皮再行此事，一来可说渤海与魏郡相比起来，隔南面的寿春之地远了数倍，才收到袁术称帝的消息。

二来则是表明自己就在渤海郡，压根就没有什么“举大军”的打算，算是驳斥州牧府的“无端指责”。

而在同意田丰的第一步后，袁绍也顺理成章问道：“依先生之见，咱们麾下大军，是否也需要先行后撤…”

田丰眸光微凝：“这倒不必，主公只管去南皮公开声讨伪帝便是。”

“我等本意，本就是与潘凤正面对决，声势上可慢他一步，兵马调度上慢不得。”

“大军不仅不能后撤，还要提前南下。”

“在下算过，主公在南皮城公开露面时，正是那潘凤要誓师出征前后，而这段时间，我方大军也可南下至绛水北岸…”

田丰的建议不算复杂，大概就是袁绍返回渤海后，也传檄各处，在声讨袁术的同时，甩些“州牧府出兵，有借着讨国贼之名，残害汉室忠良之嫌”的话头出去。

也算是相互指责，各自占据各自的“大义”。

届时对方要还敢渡过绛水北进，那便是不义之举。

袁绍这边为自保，与对方决战一场，“迫不得已”不说，还能借机与州牧府决战。

也算是战场上各显本事，一战定冀州归属。

当然，南方那州牧府要是止步于绛水南岸，双方就此对峙下来，对袁绍阵营来说，也是丝毫不亏。

因为接下来，袁绍便能名正言顺的，把绛水以北的地盘全部吃下来，先狠狠地扩充一番地盘，再徐图整个冀州之地。

反正随着袁术悍然称帝，那股压在天下所有诸侯头上，强得令人窒息的大势，早已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