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绝对不要内讧

用派人支持潘凤的由头，暗中将蔡琰给送到冀州来。

黄琬、杨彪等洛阳世家的谋划，最简单也最实用，甚至连目的都懒得遮掩。

就是为了把洛阳大街小巷流传的“潘蔡之情”给坐实，弄个生米煮成熟饭的“私奔”出来。

他们这么干，既针对了蔡邕，也针对了潘凤。

针对蔡邕的目的自不必多说。

针对潘凤，则是因为他们料定了，当此事东窗事发，蔡邕那老鸿儒找上门来后，不管潘凤在这期间有没有发现蔡琰的存在，有没有和这位蔡家才女发生点什么。

最终都得捏着鼻子认账。

因为涉及到蔡邕这种近乎大汉九州各地，都认识的经学大家、士林翘楚，此事一旦被捅出，必定会流传得极快极广。

对潘凤来说，“两情相悦”的私奔，肯定要比“强抢民女”的恶行要好上无数倍。

前者顶多算是“私德有亏”，甚至还能把部分过错推到蔡邕头上，毕竟早在洛阳的时候，就有孔融这个家世了得的大儒，去请蔡邕“君子成人之美”。

可要是后者，就是潘凤正儿八经的为人品性有大问题了…

二者之间孰轻孰重，与韩馥一样有点儿“贪名”的潘凤，还能拎不清么？

只是可能谋划此事的杨彪等人也没有想到。

本来是极为单纯的“算计蔡邕，便宜潘凤”，到了如今东窗事发时，因为时机比较不凑巧，给潘凤带来了另外一个极为严重的影响。

这也是潘凤必须回邺县的第三件大事。

正是目前有人，在用自己与州牧大人之间的关系做文章，已经传出不少“冀州上将军潘凤已然架空州牧”“潘凤要谋夺韩馥基业”的流言了。

当然，那些造谣生事者，也不是凭空捏造。

就比如说潘凤在濮阳之地推行“大度田”之策，竟然擅自向那些洛阳士人许诺太守、县令之类的官职。

再比如邯郸议事后，不管那新任的广平太守甄俨也好，还是耿、闵等世家也罢，都有了对潘凤马首是瞻的意思。

尤其是甄俨、甄尧兄弟二人，把“甄氏商行”改名为“无双商行”的举动，更是有彻头彻尾投靠潘凤的嫌疑。

有些危言耸听者，更是私底下放话，又恰巧让州牧大人听到：“韩州牧对那潘凤若再不限制，此獠恐将成为下一个麹义…”

对这些非议，老名士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对潘凤的猜忌来，可难免会受一些影响。

事实上，经历了平定麹义之乱那场大败，韩馥也很清楚，如果潘凤这个如今冀州顶梁柱真要夺权，真要做那第二个麹义，他除了跳脚痛骂吐口水外，几乎啥也做不了。

为此老头选择的方法，是持续加深与潘凤之间的关系，把两人之间原本只是君臣，一州主官和麾下大将的关系，变成真正的一家人。

而趁着上次讨伐董卓那场大战，被韩老夫人送入潘凤那上将军府，并已经俨然以主母身份管事的韩氏女子，便是不二选择。

邺县那边，早在九月那场邯郸议事结束后，广平郡开始轰轰烈烈大屯田之时，便已经传出了消息。

因韩馥那位族弟已逝，只留下一女，韩馥为了能让自己这位侄女儿能够风风光光出嫁，已决定将对方收为养女。

也就是说，对方将正儿八经以州牧大人之女的身份，成为上将军府的女主人。

一旦流程走完，潘凤便等同于成了他韩馥的女婿。

双方都已经亲到这个地步了，想来潘凤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行夺权之事。

对此潘凤还能有什么态度，自然是模棱两可处之啊。

主要是他真不太愿意接受包办这种事儿，更别说迄今为止，他连那位韩氏女子面都没见过。

就如此随随便便接受了老名士的安排，不是对双方都不负责吗？

本来糊弄着，能勉强拖一拖这事儿。

哪知道蔡邕这么一来，蔡琰之事“东窗事发”，顷刻让潘凤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处境。

那些暗中挑拨是非的有心之人：“看吧，还说潘凤没有夺权之意，他与那洛阳才女蔡琰勾搭，就是为了不成为州牧大人的半个女婿，免得日后下手时落人口实。”

至于韩馥自己，则更是极为不悦：“好家伙，本来想着自家这位韩氏女子，一定能成为上将军府的主母，哪料半路杀出个蔡伯喈出来。”

“以人家蔡邕在士林的影响力，那实打实的经学大家、文学大家，我韩馥才学和文章都不如他，名气也略逊他一筹，准备嫁过去那个女儿还是养女，如何去与他争？”

“成不了潘子双的半个岳丈，老夫与他不还是两家人？”

“潘凤既然早在洛阳时，不管是掳走还是私奔，都拐来了蔡邕之女，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与老夫说明？莫不是此事为他暗中谋划，子双将军真有夺权之意不成？”

…

总之，袁术称帝的消息传到冀州，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令潘凤头疼的是，如今要面对的，那两个被人乱点鸳鸯谱的女子。

还有因此而衍生出来的，老名士与自己的信任危机。

夺权，自己去当那冀州之主，潘凤还真没想过。

毕竟韩老头待自己，真是极为信任也极为够意思那种。

可怕就怕受一系列因素影响，州牧大人真信了自己要夺权呐！

冀州州牧府这路势力，如今才多大点家底儿？不过刚刚才从覆灭的危机中缓过来一口气来罢了。

如今万事才刚刚起步，就陷入了无限的猜忌与内耗中，不是自取灭亡吗？

真以为韩老头离了本上将，能守得住他这一亩三分地的基业？当人家北面的袁绍，南边的曹操是吃素的？

真以为本上将夺了老名士的权，自成一路诸侯能成气候啊？这个时代大义名声是极为重要的，随随便便就背主之徒，是很难混下去的好不？

那天下第二武将吕布吕奉先，未来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不是尽量不要内讧，是绝对不能内讧！不得已之时，只有把给州牧大人准备的惊喜拿出来了…”

马车内，潘凤搓了搓手，暗中下定了决心。

又一半无双营护卫着的车队继续南行，入夜时分，有探马来报：距离邺县已不足一日路程，若连夜赶路，明日傍晚，可看见冀州城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