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天塌地陷

对于自家上将军那种阴险狡诈的算计，闵申自然是深有体会的。

完全就是为达成目的，可以暗戳戳整死人不偿命的不择手段、枭雄心性。

可要是这份阴险与毒辣，到了一种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地步，在闵申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为曾经和潘凤一起，给张合这个被排挤去黎阳大营的忠厚汉子“穿小鞋”的“冀州溜须五虎”之一。

闵申比谁都清楚，那张合是什么脾气。

此将虽挤不进冀州将领中的上层圈子，可也是较为安分守己，并且信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种人。

他也许对州牧府的安排不满，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抱怨，更别说如麹义一样直接造反作乱了。

到了黎阳之后更没有意志消沉，反而积极备战剿匪，把黎阳、内黄等地的匪寇都清了个七七八八。

总的来说，张合就是那种安分守己，且极为听话那种将领。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完全活不下去的地步，压根不会想着反抗自己的上司。

也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

但就是这样的忠厚之人，被潘凤从黎阳大营拉过来，看似备受重用终于熬出了头，人家对潘凤这位冀州上将军也足够感恩戴德，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了些忠心。

未曾想转头就被潘凤给卖了。

还是直接被整死那种。

关键是潘凤这种安排，还和同样即将丢失大营的麹义截然不同。

他是明知麹义会去突袭猛攻大营，明知那是一处危险至极的必死之地，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毫无心理负担地坑死了张合。

如此狠毒得近乎无情，实在是…

今日他能这般风轻云淡，就推张合去送死。

明日若是为了达成新的目的，会不会又让其他人送命？跟着这等冷酷无情，毒辣至极的枭雄人物混，真会有好下场吗？

“大营那边五千人足够了，人要再多，张合他们就等不到麹义领军攻进去了。”

对于大头将领的某些心有余悸，潘凤反正也闲来无事，干脆再提点一下：

“大头啊，张合那边你不用担心，今夜过后自有分晓。”

“倒是你，本上将对你是真有看重之意，此战过后，也有打算奏请州牧大人，令你独领一军坐镇半郡或直接就是一郡之地。”

“所以有些事，你还得提前想清楚才行，千万别让本上将和闵纯大人难做…”

潘凤的提点言尽于此，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可再与闵申闲扯的了。

毕竟自己连今夜自己麾下大军的安排，以及后续对他有什么期望，都已经完全透露了。

已经算是与这位冀州牙门都尉彻底交底儿，把他算作了可以信任那一类人。

如果到这一步，他还没有开悟，未来依旧如曾经在冀州城时，行那欺上瞒下疯狂中饱私囊的勾当。

潘凤也不介意让他尝尝自己这个上将军的手段…

不过很显然，对潘凤的提点，闵申只听进去一句，赫然便是“张合那边你不必担心。”

闵申：“听上将军这意思，好像张合没有被卖，可那可是麹义倾尽全力的一击，他如何能…”

…

“哈哈哈，贼将麹义，尔还不束手就擒？”

虎丘法坛之下，闵申惴惴不安思索潘凤的提点之语。

深夜的冀州军大营内，被闵申认定为受到出卖的忠厚汉子张合，正一脸春风得意，言语嚣张到了极点。

张合目前所处的位置，在整个冀州军营地最南边的一小片区域，其身后周围数千虎威营齐聚，竟有几分拥挤攒簇的架势。

正常情况下，大营被敌军攻破，营中的将士全部都被逼迫着，退而挤在一个小角落了，没有哪个将领能够笑得出来。

偏偏张合笑得肆无忌惮。

而他对面不远处，本该作为此次袭营胜利者的麹义，却是脸色阴沉惊骇，眼中那绝望至极中夹杂着滔天的怒意，就算在夜色中也极为明亮。

麹义此刻，是真要疯了，头皮发麻那种发疯。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今夜猛攻潘凤这处冀州军大营，就算对方在此间有所准备，也只会是一场恶战、苦战。

最多不过双方血战一场，自己吃点小亏，最终遗憾撤走。

毕竟当今绝大多数将领，在防备或者说打算以大营为诱饵，全歼袭营敌军时，都会选择提前埋藏引火物，以火势打乱进攻者阵型，在辅以伏兵…

以火焚营是最有效的做法，偏偏今夜雨幕深沉，极为潮湿…

如此火势起不来，不就只剩下与攻入营中的麹义血战一场？

战事的进展也正如麹义预料那般，在他一马当先下，冀州军虽然负隅顽抗，但还是被他攻克的辕门，推倒了寨墙。

后续进入营中，敌军虽然也有放火焚营的举动，不过也半点效果没有，反而被后续涌入的麹义部众压着打。

营地内一些残存的冀州军兵丁，也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朝最后方逃命。

作为悍将的麹义，也半点不犹豫，越战越勇身先士卒，追杀得此处营寨内的敌军哭爹喊娘。

再加上后续还有黑压压的部众涌入，就连麹义自己都认为，今夜这场袭营大战稳了，待肃清已经逃到最后角落的敌军，自己便能大胜而归。

未曾想在胜利的最后关头，天塌了。

准确地说，是麹义心中的天塌了，与这场天塌相对应的是：地陷。

整个冀州军营地，除了被杀得溃不成军的守军仓皇聚集的那一小块地方外，竟是毫无征兆，猛然间塌陷两三丈有余。

连带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营区，不管是军帐还是寨墙，都转瞬陷落倾覆。

当然，随着这处大营陷落几丈的，还有杀气腾腾随麹义一起冲入营中的超过万数部众。

惊天变故陡然而生，麹义头皮发麻心神大骇之际，只来得及闪过一个极为荒唐的念头：

岂不是说我特么今夜就算不来，说整个冀州军大营也会毁于一旦！

那潘凤是疯了吗，安敢把大营选在地陷处。

不对，他必定是大军驻扎后才发现问题，那个阴险小人哪里是去虎丘作法，分明就是打着幌子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