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抵达迪拜

林睿到迪拜的第三天，才开始适应这里的节奏。不是时差，是天气。

第一天抵达的时候，刚出航站楼，热浪就糊了一脸。那种热不像马德里的干燥，也不像曼彻斯特的湿冷，是闷——像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他当时没说什么，上车之后靠着窗户，闭了一会儿眼。同行的武磊在旁边说了一句“这鬼天气”，他没接话。

第二天上午，全队做了恢复性训练。林睿没有参加对抗，只做了慢跑和拉伸。李铁在场边看着他跑完最后一圈，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还行。空气有点闷。”

“西亚就这样。白天热，晚上凉。比赛在晚上，你适应一下。”

林睿点头。李铁没再说，转身走了。

下午，林睿一个人去了健身房。不是加练，是保持。他在曼联的体能教练给他发过一份训练计划，针对西亚气候的调整方案——减少有氧，增加核心力量训练。他照着练了西十分钟，汗湿透了整件训练服。出来的时候，韦世豪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刷手机。

“你加练了？”

“没有。保持。”

“你每天都保持？”

“差不多。”

韦世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晚上，全队开了一次战术会。李铁用了西十分钟讲阿曼队的阵型转换，又用了二十分钟讲定位球防守。林睿坐在第二排，听得很认真，但没有记笔记。他不需要记。他在曼联的时候，索尔斯克亚讲战术，他也不记。听了，记住，上场，执行。记在纸上没用，记在脑子里才有用。

会议结束后，李铁把他留下来。

“阿曼那个后腰，萨利赫，你看过他的录像吗？”

“看过。”

“你觉得怎么样？”

“身体好，动作大，位置感一般。他喜欢扑，扑空了回不来。”

李铁点了点头。“你拿球的时候，他肯定会扑你。你等他扑，扑空了再传。”

“明白。”

李铁看了他一眼。“你在曼联，德布劳内都防过，萨利赫你应该没问题。”

“比赛不是一对一。他身后还有两个中后卫，协防很快。”

李铁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林睿的肩膀，走了。

第三天下午，全队踩场。体育场在迪拜郊外，草皮不算好，但平整。林睿走上草坪的时候，弯腰摸了一下草皮，又站起来走了几步。韦世豪在旁边问：“怎么样？”

“还行。比想象中硬。”

“那穿短钉？”

“穿长钉。硬地长钉抓得住。”

韦世豪点了点头，转身去换鞋。

踩场训练只有西十分钟，没有对抗，主要是适应场地和灯光。林睿站在中圈附近，看着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草坪上铺了一层白。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台，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明天这里会坐满人，不是阿曼的球迷，是中国人。西亚的客场，中国球迷不多，但总会来一些。他们从阿联酋各地赶过来，开车几个小时，就为了看九十分钟。林睿不知道他们是谁，但知道他们来了。

训练结束后，林睿回到更衣室，把球鞋脱下来，鞋底沾着黑色的橡胶颗粒。他用手指抠掉几粒，把鞋放进鞋袋。武磊坐在旁边，正在拆脚踝上的绷带。

“你明天首发？”

“嗯。”

“你踢了德比，又飞过来，体力跟得上吗？”

“跟得上。德比踢完休息了两天。”

武磊点了点头。“那明天你多传几个。我跑身后。”

“你跑得到我就传得到。”

武磊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晚上，林睿没有去餐厅吃饭。他让服务员把饭送到房间，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看阿曼队的录像。不是萨利赫的集锦，是整场比赛的录像——阿曼对沙特，二比一。阿曼的防守组织得很好，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紧。他们的反击速度很快，两个边路都是快马。林睿注意到他们的左后卫助攻很深，上去之后回不来。那个位置，是武磊跑的区域。

他吃完饭，把餐盘放在门口，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韦世豪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你进几个？”

林睿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进几个，我进几个。”

韦世豪秒回：“那我进两个。”

“那我进两个。”

“你学我？”

“你学我。”

韦世豪发了一串哈哈哈。林睿没再回。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窗帘外面有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线。他盯着那条线，想着明天的比赛。不是紧张，是期待。在曼联踢球，是为了俱乐部。在国家队踢球，是为了别的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知道那东西比俱乐部重。重到输了会疼，赢了会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