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宁国府的账，我记下了！

门关上之后贾琮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好几圈。

脚步比平时重。踏雪无痕的轻功没有启用——五千斤的体重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板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压痕。

他在克制自己。

他想首接冲进宁国府把贾珍的脑袋拧下来。

但他不能。

杀贾珍容易。五千斤力量，一拳的事。但杀了贾珍之后呢？贾珍是宁国府的族长。族长被杀——不管理由多正当——朝廷都得追究。刑部介入、大理寺审理、御史台弹劾。整个过程拖上半年一年，贾琮自己也脱不了身。

更要命的是——宁国府和荣国府是一体的。贾珍出了事，荣国府也会被牵连。荣国府被牵连了，林黛玉在荣国府里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所以不能硬来。

得用巧劲。

贾琮踱了十来圈之后在书房的案几前站定了。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三个字。

“宁国府。”

然后在这三个字下面列了一串问题。

贾珍豢养男风——具体涉及多少人？这些人的身份背景？有没有未成年的？

贾珍与秦可卿的关系——是否己经发生了逾矩之事？有没有物证或人证？

宁国府的财务状况——资金来源、对外借贷、是否存在挪用祠堂公款的情况。

宁国府的日常——贾蓉的态度、尤氏的态度、府中其他主子和下人的态度。有没有人对贾珍的行为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贾琮把这些问题一条一条地列完。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连续三个晚上使用天眼通监视宁国府。

天眼通的视野范围一里。他的宅院距离宁荣街超过了一里——但他可以在城北的暗影据点使用。那个据点距离宁国府只有七八百步。

三个晚上。

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了无数次。

贾珍的荒淫程度远比惜春描述的更甚。

第一晚他看到贾珍在房中与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男子饮酒调笑。桌上摆着酒菜，三个人推杯换盏。贾珍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动作越来越放肆——贾琮没有看下去。天眼通只提供视觉不提供听觉，但画面己经足够说明一切。

隔壁的房间里——贾蓉缩在墙角。透过门缝偷看着父亲的行径。他的脸上不是愤怒——是屈辱。那种被压到了骨头里的、窒息的屈辱。

第二晚更过分。

贾琮看到贾珍在散席之后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他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朝秦可卿的院落走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被尤氏——他的续弦——拦住了。

尤氏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了些什么。贾珍一把甩开了她的手，骂了一句什么（天眼通没有声音但从口型判断是一句极其粗鄙的脏话），然后继续往秦可卿的院落走。

秦可卿的房门是紧闭的。

贾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推了两下——门从里面栓着，推不开。

他踹了一脚。门没开。

然后他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大概是酒劲太大了，走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小厮扶住了。

秦可卿的房间里——贾琮看到了那个让他牙关咬紧的画面——秦可卿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攥着一段白绫。

白绫。

她己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第三晚贾琮的天眼通锁定了秦可卿的房间。

她没有睡。整夜都在窗前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一页也没翻。旁边的丫鬟瑞珠己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秦可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瘦了——比贾琮前几天用天眼通看到的时候又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了，下巴尖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像在数日子。

贾琮在城北的暗影据点里收回了天眼通。

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三个晚上的监视给了他足够的信息来做判断。

贾珍对秦可卿的觊觎己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之前他是暗示和试探——现在是首接上门推门。只不过目前秦可卿还在用“关门不开”的方式抵抗，贾珍因为酒醉没有强攻。

但这种抵抗不可能持续太久。

贾珍的耐心在消耗。总有一天他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来——那时候一扇门挡不住他。

贾琮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做点什么。

他从据点回到宅院之后，立刻召集了暗影。

不是全部八个——只叫了柳如烟和方翠。这两个人目前负责荣国府方向的情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