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勇敢者

长崎清朝着要塞走去。

“没有选择一起进去，而是留在了这里吗？”

索莉缇尔看向旁边，她一直视作“赠品”的女孩。

祥子沉默不语。

“你们似乎猜到了我想做什么？”

丰川祥子低头看着草地，回答说：“你也没有想隐藏吧？”

“确实是这样。”

索莉缇尔玩弄着手指。

“因为我想起来，人类并不像魔族那样，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实力的差距，才会有那么多的争斗……所以有必要展示一下我的力量，你想要说服我停手吗？”

与索莉缇尔单独相处的时候，祥子无法抑制恐惧。

她对自身感到了愤怒，抬起脸来，“是的。”

魔族维持着微笑，眼神却与平时有所不同。

“那么，你有想好怎么说服我了？如果足够合理，我就会放弃毁灭这座城市。”

难以言说的压力向丰川祥子倾斜。

在半年前，她瘦削的肩膀，甚至无法在正常生活外多承担兴趣爱好的乐队，半年过去，现在的她有改变吗？

与同伴交流的景象划过脑海：

【之前我说，必要的时候，祥子绝对不会欠缺勇气，直到现在我也确信这一点。】

那双如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给予了她勇气。

【魔族和人类不一样，只需要证明没有必要去做，或是代价超过预期，他们通常就会放弃，说服她本该是我的责任，但索莉缇尔对我的防备更深一些，祥子……我能相信你吗？】

【这里交给你了，如果真的是绝对的理由……站在旁边看着，我做不到，我会尽力尝试让城里的人逃跑，虽然可能做不到。】

祥子那时回了一句她也是。

【这半年的相处很愉快，很高兴认识你，祥子。】

她依旧说，她也是。

名叫丰川祥子的普通少女，在这半年里学到了什么呢？

问起这个问题，祥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她钟爱的魔法，不是语言，而是昨天早上出门前看到的画面。

爱特怀抱着女儿在海风里散步，向他们挥手道别。

唯一的朋友背对着她走向城市。

前者已经注定了死期，每天依旧会对女儿和他们微笑，帮她梳理头发；后者相信着她，做着最坏的打算，尝试在最后关头努力一下。

他们三个心里都充斥着担忧和恐惧，但每个人都坚持到现在，能够正常生活，微笑。

这就是她学到的，真正能够改变人生的东西。

不是外物带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勇气。

如果无法改变结果的话，至少要挺胸抬头，作为人类死去。

清相信着她，那么她也相信自己！

丰川祥子直视着索莉缇尔。

【有趣。】

魔族感到了意外，对方突然有一种“站了起来”的气势。

“不管做不做得到，我都会去做的。”

女孩琥珀色的眼睛如此坚定。

“是作为人类的同理心，还是虚渺的自尊？让你站了出来。

“我并不觉得你是特别热爱人类的那种人……嗯，你成功让我产生兴趣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祥子。”

索莉缇尔的微笑更加温柔和煦，十指在胸口比出三角，后退一步，好欣赏祥子的表情。

丰川祥子握了握手，一片冰凉，但是在回暖了。

“作为人类的一切，都无法让我在这里视而不见。”

如果身后的城市毁灭了，她还要对魔族卑躬屈膝，那她情愿死在这里。

“那你准备怎么说服我呢？现在这个样子，就像对主人炸毛挥爪的小猫，让我忍不住想要敲打一下。”

索莉缇尔眺望城市，将它框在三角之中。

“那座城市里，有比你的魔力强大十倍的魔法使，有经过无数战场，意志坚定装备精良的战士，有女神的信徒僧侣们，有魔族至今无法破解的结界……”

草绿色的眼眸映照着那里，接着视线移动过来。

“但我可以轻易毁灭掉他们，一个会呼吸的活物都不会留下，抹除所有的痕迹，你想怎么做？你能做什么？”

丰川祥子却没有继续强硬地说什么，她只是看着草地。

秋季，虫子也在囤积食物，蛰伏等待下一个春。

“这里有一群蚂蚁。”

“是呢，就像那城市里的人。”

“索莉缇尔，你踩死它们，和我踩死它们，有区别吗？”

“我想没有。”

“在我和清看来也是这样，你毁灭我们也好，毁灭要塞也好，就像是人类杀死蚂蚁，我们什么也感觉不到。”

索莉缇尔挑眉，“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丰川祥子蹲了下来，折断一根草，展示上面的蚂蚁。

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心里却没有一点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