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终曲

四个绑架者很快就被逮住了——他们似乎以为只要不进镇子就高枕无忧了，所以这几个家伙在一个流民营地里喝了个酩酊大醉，还叫上了流莺。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次潟湖镇有友善的流民相助，而且有醒过来的酒保岱托的指认，不到半天的时间，直接和外部沟通的“夜路见鬼”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迎接他们的自然是镇里用来对付穷凶极恶罪犯的地牢和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狱卒。

“夜路见鬼”满眼的血丝，他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

“我们真的没有杀那个男孩，真的！”他面前的被扒得只剩下身的内裤，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男人哭号着说。

“你说的这很重要吗？”“夜路见鬼”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绑架主犯，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知道这几个之前诈赌的无赖混混仅仅是被人雇佣的小角色，并没有故意杀人的胆子，亚莎很可能还活着——毕竟不用指望这种货色的骨气，几鞭子就能让他们吐露真话——然而和“夜路见鬼”现在非常想泄愤并不冲突。

“你应该是没有天生的手指甲和脚趾甲的特殊人种吧，”“夜路见鬼”无视男人的求饶和悲鸣拔掉了他的一枚脚趾甲，“这是假的不是吗。”

是的，亚莎虽然可能还活着，也没有被交给那些想要取阿娜和柯蕾性命的杀手，也就是他们的雇主。但是被以眼前的男人为首的混混团体给卖到了奴隶商人手里，成交价三十五个最完整的大银币也就是“菲丽耶”，这种以现任教宗陛下的名讳命名，因而有教会背书的银币成色很好，非常保值，不过也因此平民见得不多。

得知真相的“夜路见鬼”为这几人的无耻惊讶不已，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毕竟哪怕是奴隶商人也不会轻易让货物死去，尤其是这个价位的货物，所以事情还有转机。

三十五个“菲丽耶”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小酒馆一个月的总收入恐怕也没有这么多，虽然没有经营过此类生意，不过“夜路见鬼”还是明白这个价位应该是贵族奴隶的价位。亚莎在贫民里确实非常白净，真被当成贵族卖出去也不奇怪。

“夜路见鬼'的欣慰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因为在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得知了那个奴隶商人所在的营地人去楼空的消息。

既然受害者已经几乎无法被追回，那么自然这几位也就没有了轻判的可能。镇长、自警团团长和在场德高望重的镇民都一致同意了死刑的判决，就连一向不喜欢杀人的教会也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

所以他们自然落到了和受害者家庭关系最为亲密又颇有势力的“夜路见鬼”手里。

“别鬼嚎了。”他手中的火钳和眼前男人的脸部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带下了一颗牙齿。

“秋秋您，绕了我。”已经口齿不清的男人疯狂地求饶，不过他自己真的抱着很大的希望吗？

“饶了你？你放过亚莎了吗？就因为他揭穿了你们诈赌？不是你们的绑架，柯蕾和阿娜会差点被杀？”“夜路见鬼”又踢了绑架犯人一脚——他的靴子底下为了防滑有几颗铁质铆钉，“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那几个同伴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因为他们的罪比你轻，所以已经我们大发慈悲让他们先行解脱了。”

男人露出了彻底绝望的表情，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在大城市里叱咤风云甚至和贵族交谈过的他会是这么一种结局。

然而“夜路见鬼”毫无怜悯——自己的恩人柯蕾女士身受重伤险些罹难，那个既是恩人之子，又拯救了自己妹妹的瘦小男孩亚莎甚至变成了不归人，此生无法再度见面了。

分割————————————

赤红的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晨，在潟湖镇的街道上，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没有什么特点的四轮马车——除了它的驾驶者是两个看起来十分魁梧，全身裹着皮大衣和斗篷看不清面孔的巨汉——正在缓缓前行。

“你们真的要和我一起走吗？”坐在马车当中的贵妇人般的女性说道，“明明我扛下了所有事情，你们不会被其他人怀疑的。”

“嗯，”坐在女性对面的阿娜抱着母亲的胳膊，“我不能再让无辜者因为我受到伤害了——尤其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