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窗上的姑娘

林尘照睁开了眼睛。

然后又眨眨眼睛。

嗯……身体，似乎很有力气的感觉？精神似乎也挺不错？

是、是吗？

林尘照有点搞不太明白，非要说力气、真气、眼力和听力等方面的直观感觉，似乎并没有巨大的变化，但又确实觉得身体和精神头更好了。

所以我之前真有病？

林尘照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上都沾了一些灰。

啊？我是闭关了多久？大还丹这么管饱的吗？

她连忙推开道观走出去，张口喊道：“小道士！喂喂？人呢？”

此刻似乎是清晨时分，道观外还摆着自己弄上来的座椅酒壶酒杯，放着小道士写的故事书。

林尘照拿起酒壶晃了晃，还留着一大半，好像从自己闭关开始就没人喝了，故事书还好，没什么风，要不然这叠故事书能飞得到处都是。

将故事书收起来，在道观快速转了一圈，没发现半个人影。

出事了？不对。

林尘照果断朝着山上的禅寺而去。

守门弟子似乎提前得到了吩咐，直接让她去找方丈。

大雄宝殿内，圆觉方丈见礼道：“施主，周小施主这些时日在寺内，正和师兄一起修改武学，师兄嘱咐你不要修行炽盛神掌，也不要与人动武，静心调养生息。”

林尘照眉梢微挑：“你师兄谁啊？管这么宽？”

“红尘子。”

“啊？”

“当年的讲经会上，师兄大发脾气，怒斥师尊虚伪，佛学无用，痛骂前朝朝堂，斥责禅寺阿谀奉上。”圆觉方丈回忆道，“此前，师兄已经因殴打驱逐朝廷钦差被罚面壁，又在讲经会上触怒师尊，两人一怒之下，大打出手……师兄由此叛离禅寺，一去红尘四十年。”

林尘照当即瞪眼：“喂喂！大秃头，我师傅侠义心肠，刚正不阿，肯定是其他人有问题吧！本姑娘是吃了你家大还丹，欠了你人情，大不了我想方设法还上——”

圆觉方丈说道：“前朝钦差来禅寺，就是为渊末帝取得大还丹。”

林尘照：“……对了，小道士在哪儿？我师傅在哪儿？我要去看看他们。”

她可不想接这个师傅的回旋镖。

“本寺与前朝朝堂修好，大还丹有延年益寿之效，常为天子专供，后来天下大乱，本寺所有大还丹都被换为钱财粮米，济灾救民。”圆觉方丈还在说，“施主所用大还丹，贫僧不知是哪位前辈所留，又是被哪位方丈收藏起来。”

“呃……”林尘照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吃人嘴短，“都说了，本姑娘记住你这个人情——总之你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别是干坏事就行。”

“这不是贫僧的人情，也不是本寺的人情。”圆觉方丈说道，“贫僧相信这是善恶果报，冥冥有善因，施主得善果，若是报答，便请施主多为善因即可。”

“哦……哦……”

林尘照勉强理解了，当即自信道：“不就是说做好事吗？本姑娘从小到大都做好事，大秃头你就放心吧！哎呀，你说话玄玄乎乎，绕来绕去的，非得把简单的事儿说成一大串！”

“呵呵，不玄乎一些，听的人就不会想，不往深处想，就不会往心里去。”

圆觉方丈笑了一声：“施主请随我来。”

深入禅寺，虽然对禅寺里大大小小，有头发没头发的秃头有点兴趣，但林尘照脚步加快，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师傅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顺便一提，那天晚上还没怎么感觉到，大白天往禅寺里一钻……

那个在洗衣服的老和尚，那个在扫地的老和尚，那个背着一箩筐食材的老和尚，那个正在劈柴的老和尚，那个挑水的老和尚……

怎么说呢，虽然没有动用真气，但从动作细节上，感觉都是高手，自己也许只能打五六个？

林尘照想倒吸凉气，自己和师傅居然跑这种鬼地方来偷东西？

来到悔悟台，林尘照左顾右盼，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红尘子和周知何。

她连忙加快脚步，直接冲了过去。

“放你娘的狗屁！我的武功我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样？什么叫‘若得自觉，苦厄自解’？你把自个儿当佛了？苦就是苦，难就是难，不是装看不见就没有的！”

“不是看不见，而是内心的一种自我和解，唯有觉悟，才能摆脱繁杂无尽的痛苦，我的思路是将八苦阐释，再以一解之，而不是分别作解。”

“扯淡！世上哪儿来的一能解诸多苦厄？！你要渴死了，我不给你水，而是给你钱，你拿钱买不到水，还不是得渴死！”

“唉，你不是也打算慈悲作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