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能应对他们

本该在正午升起的艳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乌云。

即使在马车内，夏洛依旧闻到了那股属于阴雨天的湿气，忍不住想要屏住呼吸。

闷热感难免充斥车厢，她望向窗外，街道上人潮涌动，搬着杂物的工人、赤着脚吆喝的报童、绿色方顶的马车……

伦德市的天气反复无常，这些人早已习惯，小贩支起提前准备好的篷子，路人打起雨伞……

凡是在这里生活一个星期的人，都会把雨伞当作内裤一样随身携带。

“什么时候到中心医院。”夏洛道。

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马上就要上桥了，穿过托里恩河就到了，不会太久，说不定你们都等不到下雨。”

只不过，车夫的话刚刚说完。

夏洛就听到车顶传来“滴答”声。

紧接着，连续不断的、急促的、噼里啪啦声接连响起。

“哇……真是乌鸦嘴。”新人女警洛伊丝忍不住吐槽。

车夫不再说话，专心驱赶马匹。

雷阵雨来得快，也比寻常的雨要大上一些，天空就像是漏了一般。

很快，路面就被打湿，这个时候车夫必须打起一万倍精神，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豆大的雨滴落下，木制窗栏上出现深褐色的圆点。

很快。

在经过一个拐弯后，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江河。

马车上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洛伊丝突然开口，“后面那辆车，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夏洛闻言望向后方，从马车后面的间隙里，能看到另一辆车跟在她们后面。

半弧形的顶棚子、两匹棕色毛发的马，以及一个身穿皮夹的车夫。

这条桥上有太多这样的马车……光凭对方在后面，不足以做出“跟踪”的结论。

但夏洛不会认为洛伊丝在胡扯，而是眯着眼睛回忆，很快就在记忆中找到上一次看到这辆车是什么时候。

刚刚从苏洛兰厅出来，经过第一个拐弯时……

那辆马车门上的造型、车篷上的锈迹……全都一一对得上。

可问题是，它有些太近了。

如果让夏洛来，起码也要让中间隔着一辆车或是别的什么。

这叫什么跟踪？

夏洛脑中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秒，就看见车夫后面的窗帘缓缓掀起。

一个黑洞洞的、圆柱形的长条物体伸了出来。

“！！！”

夏洛当即一把摁住洛伊丝的脑袋，硬生生把她按倒在地。

还没等洛伊丝反应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响起。

马儿发出惊叫，车厢倾斜抖动，夏洛后背狠狠撞击在椅子上。

周围传来人群恐慌的叫声。

洛伊丝张着嘴巴回过头。

只看见自己先前坐着的位置后面，留下了漆黑的洞。

“天呐——”

她满脸通红，看向夏洛，两人的距离很近。

枪杀？寻仇？还是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居然毫不把苏洛兰警局的放在眼里，对着他们的马车开枪！

这真的……

太让人激动了。

洛伊丝眼里是呼之欲出的兴奋。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稍微晚上那么一会儿，她现在就只能躺在地上，捂着捂住带血的后背。

反而感觉，这才是她梦想中的事业。

“趴下，小心点。”夏洛靠在椅子上，这厚实的木头座位此刻成了她们的挡箭牌，同时，目光落在另一边，倒下的乔恩身体上。

这不是跟踪，而是刺杀。

身后的人，一定是为了乔恩而来。

幕后那位，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诅咒失效。

下定决心杀死乔恩……

该怎么办？

袭击者一时半会儿杀不了他们，可看马车的速度很快就会追来。

这个距离……

夏洛回忆能够选择的攻击性魔法，它们每一个都声势浩大，就算是最为低级的火球术，都极其吸引眼球。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用了就用了。

谁让身边还带着一个……

她看向洛伊丝。

发现对方此时脸上有一抹红晕，两只眼睛发着光似的盯着自己，好像在期待些什么，手不停放在包上，反复摩擦。

“枪。”洛伊丝道。

“我知道。”夏洛道。

“不，我的意思是……”洛伊丝将手伸进包中，掏出了一把银色的，金属质感的左轮手枪，以及一盒子弹。

夏洛微微挑眉，新人女警，能够配枪？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把枪是洛伊丝自己的，左轮小巧精致，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警探那些大老粗配备的枪械。

“我准头很烂。”洛伊丝把枪递给夏洛。

实际上她说谎了。

在学校里，她的射击水平中上，虽然说算不上特别好，但也远远达不到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