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肖恩的仪式

又是一场暴雨。

老天爷的膀胱似乎漏了个洞，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流。

还好……夏洛这身衣服遮风挡雨。

她走下马车，付过钱后，车夫扬起皮鞭驱马离开。

夏洛来到独栋别墅的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观察这个房子。

门口的空地很久没有打扫，杂草丛生，鸟屎堆积。

更古怪的是，玻璃窗后全部被拉上了窗帘，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夏洛转悠了一番，最后来到门口，凝视着那个生锈的门铃按钮，食指悬停半秒，缓缓落下。

“嗡——嗡——”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

门……才缓缓拉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门后铁链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一双泛着血丝，有些暗黄的眼睛，小心翼翼往外瞥着。

看到夏洛后，眼睛的主人显然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来自……”

“新世界。”

“带来……”

“毁灭与新生。”

“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

两人对完暗号后。

门后，满是皱褶的手伸出，缓缓取下链条，门这才整个打开。

“进来吧。”

夏洛走进，看到眼前人的样子挑了挑眉。

他全身上下被长袍包裹，从头到脚，整个人的身体还佝偻着，像是个老头。

可声音……却是个年轻男人。

没人知道他身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夏洛关上门，房间里很黑，厚厚的窗帘彻底盖住外面的每一缕光线。

并且，这里也没有开灯，甚至连蜡烛都没有……

如果不是夏洛的夜视能力属于不错的那档，恐怕这个时候只能摸黑走路了。

“对了……差点忘了。”肖恩停下脚步，头没有转过来，就这么背对着夏洛道，“柜子里，应该有用剩的蜡烛……”

“嚓——”

火柴划过，光线亮起，蜡烛被点燃。

只是火苗不大，还在缓缓晃动，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熄灭。

如此——总算是把这个神父家中的场景看得清楚了。

昏暗的光线下……是满地的狼藉。

黑色的，堆积起来的灰尘随处可见，黏糊糊的地板踩过去发出“哒哒”的声响，更要命的是，还有几只不知道死去多久，已经干枯的虫子尸体在角落挂着……

这哪是屋子，连茅厕都比这干净。

夏洛沉默片刻，决定不去恶心自己，眼不见为净，索性只跟着肖恩。

期间，暗戳戳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究竟是什么……让他从一个光鲜亮丽的神父。

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很快，他们站在了一间紧锁着门的房间前。

肖恩伸手握住把手，正准备推开时，道，“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夏洛没有回答，她闻到了房间里传来的阵阵怪味。

就像是夏天里，好些日子没有丢的垃圾被藏在衣柜中，等打开时……窜出来的恶心气味足够让人干呕。

好在。

夏洛现在的抵抗力和适应力已经高很多了……此刻，仅仅只是皱了皱眉。

“还以为你们新世界的人……都是……咳咳咳……”

肖恩话没有说完，突然扶住把手，近乎让自己完全贴在上面。

咳嗽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夏洛清楚的看见他的背弯的更厉害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等等。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

夏洛眯起眼睛。

在长袍下。

似乎是藏着某种生命，随着肖恩一次次咳嗽，在不断蠕动。

或许……那是他的肉体也说不定。

肖恩突然回过头。

满是血丝的双眼对上夏洛。

过了几秒。

才听他慢悠悠道，“你先请……”

“吱嘎——”

房间门发出阵阵难听的声音。

夏洛举着蜡烛走进。

地上绘制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以六芒星为基准，但要比它更加复杂，里面刻满了古缪恩字体。

这个图案，显然是用鲜血所为，并且看样子每天都要涂抹一遍，最下面那一层暗红，最上面的……则是鲜艳无比，好像刚刚用血液覆盖，才过不久。

而在六个角上，各放着一个玻璃瓶子。

瓶中……飘荡着奇异的颗粒。

就像是夏天灯光下的蚊虫，又或者是一阵烟雾、一串飘在半空中的沙子……

总之，它们难以辨认，仿佛稍不留神就会消失。

而这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是六名贵族少女的灵魂。

不……

夏洛目光挪动。

恐怕不止。

每个瓶子里的灵魂状态看上去各不相同，有多有少……并且它们并不是全部混在一起，如果仔细看，就能够发出它们是一团一团，各不相容。

夏洛观察片刻，得出结论。

这……确确实实，就是曾经在格温马车上，看到的那篇“驱邪仪式”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