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菲利斯机械厂

菲利斯机械厂。

坐落在索尔泰尔工业区边缘，烟囱终年喷吐着煤烟，将天空染成灰色。

它不过是伦德市工业区众多庞然大物中最常见的那一个……

这些家伙带来了酸雨、雾霾、糟糕的空气……可用报纸上的话来说，“没有工厂，就没有伦德市的今天。”

总之就算哪天帝国心血来潮，要改善环境，菲利斯机械厂也不是最先整改的那个。

而这家工厂的老板……也就是纳德·乔恩的舅舅——埃德蒙·菲利斯。

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不信乔恩。

不过，这货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给工人安排十七小时工作时长，让他们没日没夜在油污和粉尘中与机器相伴……

还经常拖欠工资，甚至还会对办事不利索的下属殴打辱骂。

简直是当代吸血鬼。

而讽刺的是。

菲利斯却是少数无条件招募下城区流浪汉的工厂。

连其他工厂避之不及的老弱病残、智力障碍者，也照单全收。

工厂不仅承诺包食宿，还发誓会给受到工伤的人治疗开药，甚至如果年纪大了找不到老婆……都可以帮忙。

当然，以上这些是“小道消息”，里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多少是夸大其词的广告，又要自己甄别。

而经罗夫本人亲自调查后，他还发现过去几年里，出现的一个诡异的传闻。

那些进去的流浪汉……竟再也没有人看到他们出来的样子。

下城区的流浪汉没人在意，没有家人，甚至连朋友都不一定有。

这些人就算死了……也只是沦为垃圾。

流浪汉的命，还不如一台纺织机值钱。

所以愿意去调查这种传闻的人少之又少。

而在近几年前，因为这事儿前去调查的警探，带回了“纯属谣言”的口头结案后。

菲利斯机械厂的传闻，就再也没人关心……最后不了了之。

……

马车停在了路边。

夏洛还没有拉开车门，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刺鼻的气味。

一边的洛伊丝还算习惯，可格温已经忍不住，拿白手帕遮住鼻子。

上城区有空气净化系统，但这里可没有。

“走吧……小姐们。”夏洛下了车。

脚刚刚落地，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洛伊丝，“对了，把你衣服脱了。”

“啊？”洛伊丝还没反应过来。

夏洛已经把风衣脱下，“你们两个从前门进去，直接以警探的身份调查。”

她瞥了眼格温的修女服，“你记得换一身，教廷的身份太显眼了。”

格温皱眉表示不解，洛伊丝就已经照做，老老实实和夏洛换了衣服。

“下城区的人看到教廷直接都吓跑了……还怎么调查？”夏洛道，“至于我，会从后门溜进去，伪装成里面的工人。”

大多数人，面对警探都会老老实实开口……生怕惹上麻烦。

但偏偏有那么一撮人，问一句编三句，谎话说得比真话还顺……

这种人，自然是心里有鬼。

但有时候，就算心里没鬼，面对那些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照样睁眼说瞎话。

就像学校里，校长问你午餐好不好吃……大概率会得到一句好吃。

可同学都知道，那玩意儿狗吃不吃都是个未知数。

夏洛太懂这套了。

于是，她脱下看上去还算高端的“风衣”，换上洛伊丝朴素的黑色外套。

“话说你这衣服挺香啊……”夏洛换上的时候难免闻到点味道，倒是让鼻腔舒适了一阵。

“我……我用了香薰。”洛伊丝小声嘟囔。

但夏洛显然没有听见，她弯着腰从地上弄了点灰，蹭在身上和脸上，又从路边刮了点不知道疑似是机油的玩意，洒在衣服上。

这下，那一抹香气终于被压了下去，看上去才像是工人了。

“回去赔你一件。”夏洛说着，又扭头看向格温，“给我几根烟，有用。”

格温脸色难看，最后从口袋里递出一盒。

结果直接被夏洛一把拿过，头也不回，一个人走向工厂。

“回头一并还给你们。”

洛伊丝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才磨磨唧唧地来上一句，“其实不用……”

“她哪来的钱。”格温没有洛伊丝的好脾气，冷哼一声，她早看夏洛不顺眼了。

又花她钱，又卖关子吊胃口，还自大……也不知道这种人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契约强力邪异。

还要让她换掉修女服，这地方去哪换……

“洛伊丝，我们去边上看看有没有店铺……”

她一回头。

就看见洛伊丝整个脑袋埋在大衣里，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无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