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朕不用写罪己诏了

第32章朕不用写罪己诏了

雨下了一整夜。

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雨势才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绵绵细雨。

但已经够了。

京畿道的土地已经彻底湿透了。

干裂了两个月的地面闭合了裂缝，枯黄的草地冒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绿意，

渭河的水位上升了三寸——虽然还远远没有恢复到旱灾之前的水平，但方向是对的。

最关键的是——

长安城里枯了一个月的水井，有七成重新冒出了水。

这意味着百姓不用再每天走两个时辰去城外挑水了。

光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整座城哭一场。

卯时。

太极殿。

朝会。

今天的朝会气氛跟前两天完全不同。

前两天是剑拔弩张。

今天是——

死一般的安静。

文臣队列里，那几个世家的代言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们的脸色比天上的乌云还难看。

因为昨天——

真的下雨了。

李世民说三日之内旱灾缓解——

第三天，真的下了倾盆大雨。

而他们在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散布了“帝德有亏“的舆论，

在第二天用魏征的嘴把李世民逼到了赌上罪己诏的地步，

在他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罪己诏之后怎么逼皇帝借粮“的时候——

雨来了。

啪啪啪啪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字面意义上的。

和比喻意义上的。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表情极其平淡。

但这种平淡——

比任何愤怒都让人害怕。

“昨日午时，京畿道普降大雨。“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一清二楚。

“渭河水位回升三寸。长安城七成水井恢复出水。“

“各县已开始补种。“

“朕的罪己诏——“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了那几个低着头的世家官员。

“不用写了。“

全场无人说话。

沉默了五秒之后——

一个声音响了。

“陛下。“

是魏征。

又是魏征。

所有人都紧张了——上一次魏征开口，骂了李世民“昏庸之君“。

这一次他又要骂什么？

魏征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然后——

他撩起官袍下摆，

双膝跪地。

“臣有罪。“

这一次——

是真的有罪。

“前日朝会，臣言辞过激，以'昏庸'之词冒犯陛下。“

“臣当时只知旱灾严重、百姓受苦，一时焦急，未曾想到陛下自有安排。“

“如今天降甘霖，旱灾得解——“

“是臣失察。“

“臣，请陛下降罪。“

说完，他的额头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全场更安静了。

魏征这个人——

骂人的时候多狠，认错的时候就有多诚。

他不会因为面子或者政治立场拒绝承认自己错了。

错了就是错了。

这就是魏征。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魏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下了龙椅。

亲自走到魏征面前。

弯腰，伸手，把魏征扶了起来。

“魏征。“

“臣在。“

“你没有错。“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你骂朕'昏庸'——是因为你担心百姓。“

“这种担心，朕不会罚。“

“朕罚的是那些——“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那几个世家官员——

“明明不担心百姓，却借着百姓的名义给朕施压的人。“

那几个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吏部。“

“臣在！“

“房玄龄昨日上报了一份名单——十一个县虚报灾情、骗取赈灾粮。“

“即日起，逐一彻查。“

“凡查实者——撤职查办。“

“赃粮——全部追回，发还百姓。“

十一个县。

全是世家势力盘踞的县。

这一刀——

直接捅在了五姓七望的腰上。

那几个世家官员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惨白。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

李世民不是在赌。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下雨。

他赌的不是旱灾会不会缓解——

他赌的是世家会不会在这三天里露出马脚。

而他们——

每一个都露了。

散布“失德“舆论的、逼他写罪己诏的、趁机虚报灾情骗粮的——

全部记在了账上。

李世民等了三天。

等雨来了。

等他们不敢再吭声了。

然后一刀一刀地割。

这才是帝王手段。

“散朝。“

李世民转身走回了龙椅。

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

身后，满殿的官员齐齐弯腰行礼。

没有人敢抬头。

散朝之后。

程咬金和尉迟恭走在宫道上。

“黑炭头，“程咬金挠了挠头，“陛下今天那招够狠的。“

“嗯。“尉迟恭点头，“等了三天，等雨来了再清算。比当场发作高明多了。“

“要俺说，这里面掌柜的那只小狸子功劳最大——“程咬金压低了声音，

“要不是那只小灵面帮房玄龄查出了十一个假报告，陛下手里哪有这把刀？“

尉迟恭想了想，点了点头。

“小灵面看穿真伪。燕尾獭喷飞崔安。水系精灵群降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