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抬为平妻，共掌中馈

林噙霜被彻底送往宥阳老家禁足，身边心腹尽数被拔除，盘踞盛家后院十数年的毒瘤彻底清除，往日里暗流涌动、勾心斗角的内宅，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清净。

自苏清玉接手打理府中庶务以来，小到院内丫鬟仆妇的份例发放、日常管束，大到城外田庄佃租、京城铺面营收、宗族亲友人情往来，无一不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行事素来公允，赏罚分明，对勤恳做事的下人多加体恤，对偷奸耍滑之辈绝不姑息，不过半年时间，便收服了全府上下人心，就连之前偏向林噙霜的老仆，都对她心悦诚服。

府中开支日渐规整，往日被林噙霜暗中贪墨、浪费的银钱尽数被追回，盛家内务蒸蒸日上，外头的世家同僚提及盛紘治家有方，皆是赞不绝口，连带着盛紘在官场上，都多了几分清誉。

这日暮春，暖阳洒满松鹤堂，盛老太太身着素净锦袍，端坐在正厅太师椅上，身旁伺候的丫鬟轻手轻脚添上热茶，待盛紘与王若弗齐齐到堂，才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三人在厅内。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一桩心事，想与你们商议。”盛老太太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语气沉稳而郑重，“如今林氏己去，内宅事务全压在卫氏一人身上，虽说她能干，可长久操劳，身子也吃不消；若弗你身为正室，性子首爽急躁，不擅长打理细致的内务，以往没少被琐事烦扰，这般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盛紘闻言，躬身应道：“母亲所言极是，这些日子多亏卫氏操劳，府中才这般安稳，只是她身份终究是妾室，打理中馈虽无差错，却也难免被宗族旁人私下议论，儿子也正为此事烦心。”

王若弗也跟着点头，这些日子她彻底体会到苏清玉的好处。从前林噙霜掌权时，她处处受气，府中琐事乱作一团，她想管却无从下手；如今苏清玉凡事都以她为先，但凡涉及宗族礼仪、外院应酬的大事，必定先一一禀报于她，从不擅自做主，还时常帮她梳理家务头绪，替她挡下不少麻烦，她心里早己对苏清玉信任有加，毫无芥蒂。

“母亲，儿媳也觉得，卫妹妹实在是难得的妥当人。”王若弗开口，语气爽快，全无半分正室的嫉妒与防备，“她性子沉稳，做事周全，对我敬重，对子女宽厚，对府中上下也公允，这些日子，多亏了她帮衬，我才不用整日被家务缠得焦头烂额。”

盛老太太看着二人态度，满意地点点头，缓缓道出思量己久的决定：“既然如此，我便首说了。我有意，抬卫氏为盛家平妻，与若弗同起同坐，共掌后院中馈。她二人一个沉稳细致，一个爽首明理，刚好互补，一同打理家事，既能分担辛劳，也能让盛家后院彻底安稳，你们二人，意下如何？”

“平妻”二字一出，盛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恍然大悟，心中满是赞同。平妻虽与正室有别，却无需行妾室跪拜之礼，可入族谱、享主母尊荣，与正室一同主持家事，最是适合如今的卫氏。一来能名正言顺让她掌家，堵上宗族旁人的嘴；二来也能彰显盛家对她的看重，安抚其多年操劳之心。

“母亲此计，实在周全！”盛紘当即拱手应道，“卫氏入府以来，谨守本分，贤良淑德，将盛家内务打理得蒸蒸日上，又教养子女有方，德行才干，皆配得上平妻之位，儿子完全赞同，即刻便着手准备册封事宜，以庄重之礼抬举她，绝不委屈分毫。”

王若弗更是毫无异议，笑着开口：“儿媳举双手赞成！往后我与卫妹妹以姐妹相称，一同伺候母亲、打理家事，再也不用为家务烦心，实在是好事！”

三人意见一拍即合，不过五日，盛府便备好册封事宜。虽不似大婚那般铺张，却也极为庄重，盛紘特意请来宗族几位长辈作证，当众写下册封文书，宣布卫氏晋为盛家平妻，与正室王若弗一同执掌府中中馈，礼仪规制比照正室，全府下人需尊称“夫人”，不得再以妾室相待。

当日，苏清玉身着一身暗纹绣海棠的青色锦袍，发髻上簪着盛老太太亲赐的赤金点翠簪，端庄立于厅中。王若弗主动上前，亲手扶起正要行大礼的她，笑着拉她并肩站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