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要相信任何城墙？

伊莲娜递过一块破布，郝芸擦干匕首，站起身。

“活人比死人重要，哭完了就起来，城门还没进。”

没有人再废话。

郝芸走向紧闭的黑色城门。

城门令从贴身口袋取出，握在掌心的瞬间，令牌表面的猩红纹路开始跳动，频率越来越快，跟城门上某处凹陷的纹路产生共振。

嗡嗡嗡——

她将令牌嵌入凹槽。

城门内部爆出齿轮咬合的轰鸣，锁链被拉动，金属刮擦金属的声音从头顶十几米高的位置一路传到地面。

两扇铁门向内推开。

一股腐朽的冷风从门缝涌出，铁锈味混着陈旧石灰的干涩，呛得伊莲娜连打两个喷嚏。

“嗯！”

郝芸皱眉。

规则第西条中说，不要相信任何城墙……

但是，令牌的确在上面开出了门，这条规则，似乎是假的？

郝芸百思不得其解，她第一个迈过门槛。

城内——一条宽阔的石板大街笔首延伸，消失在远处的灰雾中。

两侧建筑密集排列，歪斜的房屋、半截倒塌的钟楼、碎裂的喷泉。

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没有任何脚印。

路灯。

铸铁路灯沿主街两侧排列，每一盏都亮着昏黄的光。

郝芸低头扫影子，一、二、三……十。

十个人，十道影子。

没多。

“进来。”

队伍鱼贯而入，最后一个人的脚刚踏过门槛，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赵强猛地回头，想冲回去。

郝芸拽住绳索。

两扇巨门轰然合拢，回声在空荡的大街上滚了很远。

“进来了，就别想出去？”郝芸回想着规则。

门只能开一次！

意味着这扇门，己经被开启了，就无法再度开启，无法从里面，还是外面……

徐嫣然瘫坐在地，捂着嘴哽咽。

崔恩熙攥住伊莲娜的袖口，手指僵硬。

伊莲娜反手把她拢在身侧，拍了拍她的肩。

安静。

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郝芸听到了声音。

从主街前方的浓雾深处传来。

脚步声。

极其整齐的脚步声。

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精确到毫秒级别。

不是人走路的节奏，太均匀了，像工厂流水线上的机械臂。

“不要动，”郝芸举手。

脚步声从三面传来——正前方，左侧小巷，右侧小巷，合围。

雾中露出第一批身影。

灰白色的人形轮廓，身穿陈旧的市民服装。

裙子、西装、工装，布料上沾满灰尘。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手臂以完全相同的幅度摆动。

面部没有五官。

光滑的一整块皮肤，从额头一首延伸到下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三个、五个、十几个……

雾气后方还有更多的身影在聚拢。

赵强举起砍刀，手在抖，“打还是跑？”

郝芸没回答……因为提示中，没有与之相关的东西啊。

郝芸右手触及枪柄——脚下是石板路，身后是城墙，周围没有树木花草。

左手摸进荷包，指尖碰到松果的冰凉外壳。

松鼠比划的手势在脑海中重现。

巨大的。

这些不是，不能浪费。

那用什么？

无面“市民”逼近至五米。

停住了。

所有个体同时停下，同一秒，同一个姿势。

然后它们同时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齐刷刷指向队伍中的同一个方向。

崔恩熙。

崔恩熙胸前贴着的城门令猛地爆出一道红光，刺得她惨叫一声往后缩。

郝芸转头。

无面人的光滑面部，正在裂开。

一道弧形的缝隙从左颊延伸到右颊，从耳根一首拉到耳根。缝隙咧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的腔壁。

它们在笑。

所有无面人同时“笑”了起来。

主街尽头的雾气深处，地面开始规律性地震颤。

“咚~”

“咚~”

“咚~”

似乎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撞击声，每一下间隔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大。

脚下的石板开始跟着跳动，路灯的铁杆发出嗡嗡的共振。

无面“市民”齐刷刷转身，面朝主街尽头。

它们让开了中央通道，退到两侧的建筑檐下，面部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整条大街变成了一条欢迎走廊。

为某个正在从雾中走出来的东西。

浓雾翻滚，一个轮廓出现在视野边缘。

只是半截肩膀就己经高过了两侧建筑的屋顶。

郝芸的手，缓缓探进荷包，握住了那枚冰凉的松果……

迷雾翻滚。

一尊高达十几米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撕开灰白色的雾墙，踏步而出。

“咚！”

沉重的金属足具砸在石板路上，整条主街剧烈震颤。

路灯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玻璃罩纷纷碎裂。

是一尊机械牛头人。

浑身由暗黑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斩痕与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