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队长，不对劲啊！

哞哞“哞”了一声，西条腿稳稳站着，背上的人一点没晃。

两组人在这里分道。

王猛扛起伤员，朝东南方向走了三步，又停住，转过半个身子。

“郝芸。”

“嗯？”

“活着，咱们一起通过这该死的游戏。”

郝芸愣了一拍，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王猛不再多说，开山刀劈开前方的灌木，带着两名伤员消失在密林尽头。

郝芸牵着哞哞的藤蔓绳，拖着流血的左腿，朝相反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身后很安静。

没有追兵，没有甲虫的震动，只有夜风穿过树冠的呼呼声。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大凶签还悬在头顶，一天没应验完，一天就是悬刀。

密林穿行途中，两次遭遇手电光束从远处扫过来。

郝芸果断拽着哞哞的嚼绳往溪谷低洼地带钻。龙血之力压住呼吸和心跳，溪水的流声盖住了蹄声和脚步。

哞哞像是通了人性，不用催就自己压低身子，脖子几乎贴着地面走路，连“哞”都不叫一声。

伊莲娜趴在牛背上迷迷糊糊，双臂箍着牛脖子，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两次有惊无险。

后半夜，郝芸终于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山体轮廓。

灵泉洞穴的入口被老藤和灌木层层遮蔽，从外面看跟一堵普通的岩壁没区别。

她把哞哞拴在洞口外侧一处隐蔽的凹坑里，抱了一大把嫩草塞过去，又用断藤在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

然后把伊莲娜从牛背上扛下来，侧着身子挤进洞口岩缝。

洞穴里，灵泉潭荧光微微，一切如旧。

郝芸把伊莲娜靠着岩壁放好，第一件事是拧开灵泉水壶。

左小腿的绷带己经彻底被血泡透了，她咬着牙扯开，伤口边缘的肉翻着白茬子。

灵泉水浇上去的一瞬间，温热的气流钻进撕裂的肌肉纤维，凝血速度在龙血之力的叠加下快得吓人。

疼还是疼的，但从要命的那种疼，降到了能忍的那种疼。

郝芸长出一口气，转身去处理伊莲娜的伤。

把左肩箭伤周围的绷带解开——箭头还埋在肉里，只能硬出，伤口己经开始发炎，边缘肿成暗紫色，有脓。

“忍着。”

郝芸拿匕首尖挑开脓疱，伊莲娜浑身绷紧，牙齿咬着一截树皮，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法语脏话……有队长在，她不敢用普通话骂人。

碘伏棉片消毒，灵泉水冲洗，药粉敷上，新绷带缠紧，吃抗生素……

伊莲娜点头，嘶嘶地吸着冷气。

处理完伤口，两人瘫坐在潭边。

郝芸掏出最后一块压缩口粮，掰成两半，大的那块递给伊莲娜，小的自己啃。

嚼了两口，她忽然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可恶，那些装备全没收回来！”

东瀛人的制式短刀、急救包、战术背心，还有鹰酱的手电和弹药——大战一场，杀了那么多人，结果仗打完了，战利品一样没带走。

穷怕了的郝芸越想越肉疼。

伊莲娜趴在岩壁上，虚弱地接了一句：“那些尸体上还有不少好东西……”

“你闭嘴，别提了，提了我更难受。”

郝芸的手摸到腰间，指腹触到匕首柄上那个手工打磨出来的防滑纹路。

失而复得的精钢匕首。

还好，这个拿回来了。

还有哞哞。

想到这里，她嘴角动了一下，心情稍微没那么糟。

对了——那头母鹿！之前打猎抓的那头大母鹿，留在岩棚那边，也不知道跑没跑。

“明天去看看，”她嘟囔了一句，把压缩口粮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休息了十来分钟，郝芸撑着身子站起来，朝洞穴深处走。

龙血母树和三根扦插枝条，还有栽种下去的果核。

这才是她最惦记的东西。

手电光扫过去的一瞬间，她的脚步停了。

母树主干又粗了一圈，漆黑的树皮上裂出新的纵向纹路，底下的暗红嫩层散发着微弱的热度。看上去健康得很。

三根扦插枝条全部成活。每一根都冒出了巴掌大的嫩叶，叶脉间的脉搏纹路跳得很有劲，比栽进去的时候精神了十倍不止。

灵泉催生起效了。

郝芸松了半口气。

然后她蹲到最早种下的那株龙血果苗前面——

呼吸猛地卡住了。

三枚花蕾。

离开之前还只是含苞的暗红色花蕾，指甲盖大小。

现在全部绽开了。

暗红色的花瓣层层舒展，花心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点更、更鲜艳的红色。

那是果实的雏形。

拇指大小，轮廓模糊，但己经能辨认出龙血果那种标志性的“血管纹路”——正在花心里缓慢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