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敢！

郝芸路过的时候，东瀛选手己经只剩下了一条腿和半截躯干。

她没有停留。

手枪握在右手，弩挂在左肩。

正前方，火光照亮了一个人影。

柳如烟！

她站在倾倒的帐篷旁边，鹰酱制式外套上溅满了泥点，脸上全是灰。

她的手还握着郝芸那把精钢匕首。

两人在混乱的营地中央相遇了。

相距不到十米。

柳如烟看见了郝芸。

她的脸上掠过十几种表情——震惊、恐惧、心虚、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奇怪的、扭曲的镇定上。

“郝芸。”

柳如烟的声音在甲虫的怒吼和营地的崩塌声中显得微弱。

“你——你把那个虫子放进来的？”

郝芸没回答。

她在看柳如烟腰间那把匕首。

柳如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下意识把手放到匕首柄上。

“这是我的。”

柳如烟后退了一步。

“你离开基地的时候没带走，就等于放弃了——”

“柳如烟。”

郝芸开口了。声音不大，在一片混乱中反而显得格外清楚。

“你帮鹰酱人指我的方位。”

不是质问，是陈述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跟随你一起将我赶出去的人，她们可是对你忠心耿耿啊，而他们像是死鱼烂虾被倒挂在树上喂虫子的时候，你穿着敌人的衣服在帐篷里待着。”

柳如烟后退了第二步。

“十一条人命，柳如烟，2200点国运。”

郝芸举起了手枪。

枪口对准柳如烟的胸膛。

方圆数百米之内，甲虫的怒吼在峭壁间来回弹射，地面的震颤一波接一波。

伊莲娜正拖着最后一名人质往东面撤退，那人的腿好像断了，走不了路，只能半拖半拽。

在这一切的中间。

两个龙国女人，隔着十米面对面。

枪和匕首之间。

柳如烟的手在发抖。匕首的刀柄在她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滑动，攥不紧。

“你不敢杀我的……”柳如烟的声音碎得像在往外漏风，“你杀了我——扣两百国运——你舍不得——”

郝芸的手指压在扳机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甲虫改变方向了。

它放弃了爬上峭壁的鹰酱指挥官，六条粗壮的腿重新接触地面。

口器朝地面张开，感知着方圆百米内每一丝震动。

两个站在营地中央的人，郝芸和柳如烟——她们的心跳、呼吸、脚掌和地面的每次接触，都在甲虫的感知范围之内。

三米高的灰绿色身影缓缓转过来。

猩红的口器对准了她们的方向！

三米高的灰绿色甲壳在篝火余烬的光芒中晃动，六条粗腿交替碾地，口器上还挂着上一个猎物的碎肉。

郝芸和柳如烟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两人的心跳、脚掌与地面的接触，全部暴露在甲虫的感知范围里。

郝芸没犹豫。

枪口下移。

“砰！”

子弹精准击碎柳如烟的右膝盖骨。

柳如烟的惨叫声几乎和枪声同时炸开，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双手本能地去捂膝盖，十根手指在碎裂的骨茬和喷涌的血肉间疯狂抓挠，指甲劈了好几片。

郝芸转身就走。

脚步稳，头没回。

“200点国运而己，我赚得回来。”

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柳如烟耳朵里。

“但你——就乖乖喂虫子吧。”

甲虫的口器张开了。

膝盖碎裂的剧痛让柳如烟整个人在地上痉挛，每一下抽搐都带动地面产生细密的震颤。

对甲虫来说，这就是一道热腾腾的、自己蹦到嘴边的晚餐。

柳如烟感觉到了。

地面在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近。

她拼命往前爬，碎裂的右腿拖在身后，在泥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每爬一下，膝盖的骨茬就在肉里搅一圈，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郝芸！”

她声嘶力竭地喊。

“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同胞！”

郝芸停下了。

柳如烟心里猛地燃起一丝希望——

然后她看见郝芸转过身来。

举枪。

柳如烟的瞳孔炸开，嘴唇抖得快要脱臼。

“你不敢——”

第二声枪响撕裂夜空。

子弹洞穿左胸。

柳如烟的身体弹了一下，手里那把精钢匕首脱手飞出去，“叮”一声插在泥地里，刀刃映着将灭的火光。

她的嘴张着，血沫从嘴角往外冒，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不……”

她怎么也想不通。

郝芸真的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威胁我家人了……”

郝芸冷笑，迅速逃离。

柳如烟手指在泥土上抓出五道深痕，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最终停了。

血红色的系统通告炸开全球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