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柠檬味棒棒糖

江上脑子一片空白，神情发懵，眼神钝钝，茫然又错愕，全然没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

过了好大一会，她身体动了一下，虚虚环在她腰上的手逐渐收紧。

埋在颈窝的脑袋似不满被吵醒，他鼻尖嘴唇睫毛整张脸在她颈侧，拱动、磨蹭，首到她不再有半点动作，才肯作罢停下，继续睡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她眼眸瞬间睁大，混沌的睡意消散，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什，什么情况？

在做梦吗？

咬了一下嘴唇，细微的痛感顺着唇瓣蔓延开来，真切又实在，清楚地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意思到是谁温热的呼吸均匀喷洒在她肌肤上，是谁的微凉柔软的发丝贴覆在她颈侧后，江上宕机一秒。

她脸上浮上热意想要起来。

起不来，张方七不仅双臂环着她的腰，还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于是伸手推了推他。

张方七意识昏沉，非但没有醒，脑袋又在她颈窝拱了蹭，嗓音沙哑，含混不清地嘟囔，带着不自知的撒娇：“唔... ...再睡一会，就一会。”

她僵硬了会，继续推他，没醒，再推。

张方七这才睡眼惺忪半睁开眼，抬起头，一脸随时要睡过去黏糊糊调调：“我好困啊江上，”

说完，懵然轻嗔迷迷糊糊又要将头埋回去。

江上连忙歪头，将手抵在张方七脑袋上，不让他靠过来，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眼睫耷拉着，眼底蒙着一层薄雾，整个人还陷在睡意里，懵懵懂懂没回过神。

过了一会，他慢吞吞眨了眨眼，一副刚睡醒迷迷瞪瞪的模样。

他脑袋抬起懒懒倚在衣柜壁上，语气蔫蔫的，不以为意道：

“这个啊，王林他们走后我上来叫你，看到你睡得正沉。我这人呢，心地向来善良，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有把你叫醒，所以你快点谢谢我啦。”

她：“... ...”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我这么好心啦，就像某个人，偏要把熟睡的我叫醒。这么一对比就能看出来，我超好，某个人超坏的呐。”

她“... ...”

“看我干什么，说的就是你，你要做牛做马的报答我。”

她：“... ...”

眼看张方七越说越不着调，她推他了一下：“你松开我。”

他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话，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只闭了闭嘴，没在说话。

“张方七，你——”

“今天是我生日呢。”

窗外落日熔金，炽烈的霞光肆意铺展，将整片天际晕染成浓郁的绯红，漫天流光倾泻而下，美得惊心动魄，却透着化不开的清冷落寞。

大概都知道夕阳过后，就是无边的夜幕。

张方七原本还想逗弄江上，无意间抬眼撞上那片沉沉暮色，兀自喃喃出声。

这一句话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又或许是眼前晚景太过撩人，也可能旁边的人听到后过于安静，他微微怔着神色，语气带着茫然继续说下去：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重视我的，他们从来不会把我的生日礼物交给助理代办，都是他们亲自挑选寄过来，只不过，他们每年总是记错日子。礼物在几个月前就寄过来了，是我最喜欢的球星的足球签名照，不过我己经好多年前就不喜欢了。”

“我和他们说了，他们总会说在生日时新补我给一个，但从来没有。”

“各种原因下，到了今天，一个人都没有记得。”

他目光虚虚落在窗外天空之上。身旁的江上静默片刻，动了动身子，开口：“张方七，时间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 ...哦。”他低声淡淡，没什么情绪。

这一次江上没有丝毫阻碍，很轻易便从衣柜里钻了出来。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抬脚往门外走去。

张方七垂着眼帘，没表情把玩着自己的手。

橘红色的落日余晖漫过宽大的落地窗，洋洋洒洒铺满整间屋子，也将盘腿坐在一堆衣物间的人覆上一层温柔又寂寥的暖黄光晕。

一根裹着黄色包装纸的棒棒糖突兀出现在眼前。

张方七抬起头，江上站他面前。

“我身上只有这个了，”她似乎很不习惯说这种话，神色不自然，语气很是拘谨。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那个，生日快乐。”

... ...

... ...

江上离开了。

张方七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脊背微微佝偻着，垂落的发丝耷拉下来，半掩住低垂的眼皮。

他用食指和拇指捻转着那支黄色包装的棒棒糖。

安静盯着看，良久，忍不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