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骂了

回到房间纸袋还温热，炸鸡的香气从封口处溢出来。闻溪一边啃汉堡，一边按照程川的要求将资料一一发送，然后飞快地把桌面好去浴室洗澡。

热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郁结在胸口的情绪才稍微松散了一些。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水流将一切淹没。

房间有一个独立的露台，等闻溪洗完澡己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她去坐在桌前敲了会电脑，收工后，闻溪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六月的湿热扑面而来，不算凉爽，但比空调房里的冷气真实许多。

闻溪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天际线若隐若现的轮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临央真是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夜景。

她在露台上站了大概二十分钟，夜深了，风却渐渐大了起来。

闻溪察觉到风向改变的时候己经晚了，一阵猛烈的穿堂风从侧面灌进来，“砰”的一声巨响，露台的玻璃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推门。

纹丝不动。

这家酒店不算新，露台门用的还是弹簧锁扣，她又试了几下，门把手毫无动静，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闻溪开始有些慌了。

她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指尖碰到浴袍口袋的瞬间，心彻底沉了下去，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她出来的时候根本没带。

窗户也没有开，闻溪用力拍了拍玻璃门，声音被夜风和隔音玻璃吞没，连走廊都传不过去，更别提让人听见了。

闻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西周，露台之间的间隔大概有一米多，隔壁是程川，显然她还没有回来，另一边房间昨晚还空着，今天……

隔壁露台的灯亮着，窗户开着，纱帘被风吹得微微抖动，显然有人住了进去。

这个角度，她得勉强探出大半个身子才能看到隔壁露台的全貌，姿态不太体面，而且夜深人静的，贸然出声也不合适。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你好，”她压着声音，尽量客气，“请问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闻溪闭了闭眼，觉得今天这一整天就像一场漫长的、没完没了的恶作剧。

从早上到现在，先是钢笔，然后是房卡，再到现在。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遇见时未停就开始走什么霉运。

作为昔日分手的……不，甚至都没有在一起过的前任暗恋者，她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他。

闻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窝火，电视剧里的重逢都写得惊天动地，可现实往往就是如此的狗血。

她心中的压抑和委屈无人能懂，只能对着漆黑的夜色狠狠咒骂：“谁允许你出现？”

“谁允许你叫我名字的。”

“时未停，你是不是天生就克我？”

“……”

“别骂了。”

隔壁传来一个暗哑的声音，穿过夜风和水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闻溪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隔壁露台出现一个身影。时未停显然刚从房间里出来，上身没穿衣服，只套了一条深灰色的睡裤，头发微乱，像是正准备休息又被她的动静打断了。

“大晚上的，怎么不睡觉？”

闻溪吸了吸鼻子，忍辱负重地说：“门打不开了。”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被卡住的推拉门，大约两秒钟就判断完了局势。

“退后一点。”

“你——”

她话没说完，他己经单手撑住露台边缘，长腿一迈，干净利落地翻了过来。

动作很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闻溪往后退了半步，视线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又迅速移开。

“……你有癖吗？”

时未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语气平淡：“要不是急着救人，我倒是想穿整齐了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他侧过身去看那扇推拉门，试图研究锁舌的结构。

他站得太近了，露台就这么大点地方，闻溪只觉得无处躲藏，他身上有雪松的气味，清冽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没等闻溪把呼吸捋顺，时未停己经掏出手机：“叫人上来开吧。”

随即简明扼要地报了房号和情况，让前台派人来开锁。

电话挂断后，露台安静下来。

风小了些，远处的江面黑沉沉的，桥上的灯还在流动。

闻溪靠着栏杆，和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开口。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攥紧衣摆：“我的笔还在你那里。”

“还我。”

时未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太不近人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