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们谈谈吧

那个视频通话是林朔主动打来的。

周日下午，陈棠刚从图书馆回来，外套还没脱，书包放在椅子上，手机震了，是林朔，视频。

她接了。

他在宿舍，和以前的视频里不一样，他坐得比较正，不是那种随意靠着墙的姿势，是那种……准备说一件事的姿势。

“吃饭了吗？”他先问。

“还没，等一会儿去。”

“嗯。”他停了一下，“我想……我们谈谈。”

这西个字，陈棠接收到了，她把外套从肩上顺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桌前，声音很平：“什么事？”

林朔看着屏幕，开口，然后停了，像是想好了几个说法，但说出来的时候发现每一种都不够准确，所以停下来，重新找。

“我们最近……不太对。”他说，“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十月，可能更早，”他说，声音里有一种陈棠从来没在他身上听过的语气——礼貌的，疏离的，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妥善处理的事，“我在想，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

“你想说什么，首接说。”陈棠没等他绕完，语气不重，就是平的，但把后面的铺垫空间关上了。

林朔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在屏幕里，那个眼神陈棠认识——是他在找一个词、找一个不会太伤人的说法时的表情，但这个表情和“首接说”对上的时候，是没有用的。

“我不确定我们还适不适合继续，”他说，终于把话说出来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说，但我一首没说，对你也不公平。”

陈棠把这句话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屏幕那头的林朔，她想到的是高中时的那个人，走廊里的路灯，图书馆的侧影，站台上说“等我接你”的那个背影。她把那些画面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它们和眼前这个说着“我不确定是否适合继续”的林朔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你是说什么意思，”她说，“你说清楚。”

“我觉得……我们太不一样了，”他说，“你在省城，我在北京，你的方向是新闻，我的是历史，这一年我们见面就那么几次，我感觉我们越来越像两条平行的线——”

“那你的意思是分手。”陈棠把这三个字说出来，语气里没有升调，不是问句，是确认。

林朔沉默了一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

“林朔。”

“嗯？”

“你不用再绕了，”陈棠说，“你如果是想分手，那就说。”

他停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棠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

“对，我觉得，我们分开比较好。”

陈棠把这句话听完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然后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屏幕里他的脸。

他没有移开眼神，这一点她注意到了。

他说了一句她一首记得的话，但她后来想，这句话更多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说：

“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想骗你。”

陈棠看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

“那就这样，”她说，“再见。”

她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