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

护士的脚步声急匆匆砸在走廊地板上，脸上堆着焦灼又头疼的神色，一拐进俞浅浅的病房，就快步走到她床边，压低声音急声道：“姑娘，你快帮帮忙吧！隔壁病房那个小伙子，你一走就又开始闹腾，扯着嗓子喊你的名字，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扎带挣脱了，不光砸坏了床头的水杯，同病房另外两个患者吓得首接办转院了，我们实在是按不住，也劝不听啊！”

俞浅浅很想装不知道，心底那点想要逃避的念头，又被这番话搅得乱糟糟的。她太了解齐旻的性子，偏执又认死理，在大胤时，但凡寻不到她便会焦躁难安、戾气横生。如今他骤然坠入这完全陌生的现代世界，周遭全是看不懂的物件、听不懂的话语，连立身的身份和所处的天地都全然颠覆，唯有她是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依靠，若是见不到，定然会闹得天翻地覆。

可她心底的退缩与抗拒还没消散，实在没勇气立刻首面他，只能抬眼看向护士，声音轻缓却带着笃定：“你去帮我转告他，只要他安安静静的，乖乖配合医生治疗，不吵也不闹，等到晚饭的时候，我就过去看他。”

护士愣了愣，见她神色笃定不似玩笑，也只能半信半疑地点头准备离开，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看着正常的时候挺稳重，还见义勇为下水救人，怎么发起疯来那般吓人，他……他是不是从前就有什么精神病啊？刚才那股子疯劲，是真挺让人心里发怵的。”

这话扎得俞浅浅心里莫名空了一块，她总不能说他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皇子，只能随口编造了一个说辞，语气平淡地搪塞：“不是的，他父母走得早，家里亲戚也苛待他，受了挺大的刺激，才变成这样。”

她本想就此打住，不想让旁人随意揣测、议论齐旻，可护士是个嘴碎又爱操心的性子，听完瞬间恍然大悟，连连叹气，自顾自地对着齐旻的状况揣测起来：“原来是原生家庭的问题啊！难怪会这样，我看他正常的时候也不像是有精神病，发起疯来却满口胡语，完全是另一个模样，估计是受刺激太大，有点人格分裂，自己都不知道把自己当成谁了。你再看他，年纪轻轻的，头发都白了大半，少年白大多是身体差、心思太重熬出来的，就这虚弱的身子，还在景区做NPC自己养活自己，不依靠别人，也是真够坚强、够让人心疼的。”

护士的每一句感慨，都精准戳中俞浅浅的心口。齐旻那一头早生的华发，哪里是什么寻常少年白，全是在大胤权谋旋涡里熬出来的；他的偏执与疯魔，也不是什么人格分裂——她不想再听这些错位又好心的揣测，连忙打断护士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别说这些了，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除了肺炎，还有别的严重问题吗？”

提到病情，护士脸上的感慨瞬间褪去，只剩下实打实的担忧，摇着头重重叹了口气：“精神鉴定还没做，身体情况可不太好，他本身就有慢性支气管炎，这次落水受凉、又折腾许久，首接诱发了急性肺炎，高烧到现在都没完全退干净。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严重贫血，这些营养不良、贫血的问题，跟急性肺炎比起来，都算是不值一提的小毛病了，后续得好好调养好几个月，才能慢慢缓过来。”

俞浅浅静静听着，指怔怔地望着窗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也不得不叹服现代医学的神奇，连续一周足量的抗生素加消炎针，搭配每日不间断的营养液补给，硬生生把当初奄奄一息、连呼吸都带着浓重喘鸣的齐旻，从半死不活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急性肺炎彻底痊愈，诱发的慢性支气管炎也安稳了下来，不再一说话就剧烈咳喘；原本干瘪憔悴的模样渐渐舒展，脸上透出了几分健康的血色，就连那一头早生的白发，也少了几分枯槁，多了些许光泽。他褪去了病中狼狈，穿着俞浅浅临时买来的宽松休闲装，站在人群里依旧身形挺拔，只是眉眼间还带着未消的疏离，对周遭的现代事物依旧带着本能的戒备，唯独对俞浅浅寸步不离，眼神始终牢牢黏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