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烈焰余烬

老房子的灰尘在月光下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雪。林晚棠背靠着门板坐了很久，首到心跳渐渐平复，才撑着站起来，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灯没亮。停电了，或者线路早就断了。

她借着月光打量这间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上都蒙着白布，地板积了厚厚的灰，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这是她十岁前住的地方，父亲发迹后搬去了别墅，这里就空置了。沈听寒知道这处房产，但大概早就忘了——他眼里只有林家的核心产业，这种老破小入不了他的眼。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唯一的藏身之处。

林晚棠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小心地往下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没有可疑的人，没有追兵。

但她的心跳依旧很快。沈听寒会发现的，很快。阿城回去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沈听寒。以沈听寒的掌控力，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她需要钱，需要证件，需要一个能彻底消失的计划。

可她什么都没有。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一部偷来的旧手机——那是她在别墅里一个保镖休息室的抽屉里找到的，很老款的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足够了。她没敢开机，怕被定位。

林晚棠走到卧室，掀开床上的白布。床垫还在，虽然陈旧，但还能用。她躺上去，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一片混乱。

接下来怎么办？天亮了去哪里？怎么离开z城？沈听寒的势力遍布全城，车站、机场、高速路口，肯定都有人盯着。

她需要帮助。可是谁能帮她？父亲死了，林家散了，从前那些叔伯要么投靠了沈听寒，要么自身难保。她孤立无援，像暴风雨里的一叶孤舟。

不，不能放弃。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林晚棠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制定计划。第一步，她需要弄到一张假身份证。老城区这种地方，应该能找到做假证的人。第二步，她需要足够的钱，至少够她离开z城，去一个沈听寒找不到的地方。第三步……

她还没想好第三步，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很轻，但很清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林晚棠浑身一僵，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没有开车灯，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地趴在夜色里。

车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黑色的风衣，挺拔的身形，即使隔着三层楼的距离，林晚棠也能一眼认出那是谁。

沈听寒。

他来了。这么快。

林晚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冷。怎么会？阿城发现她不见才多久？沈听寒不是在临市出差吗？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除非……除非他根本就没走。或者，他早就料到了她会逃，早就布好了网，等她自投罗网。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不疾不徐，很稳，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上。林晚棠捂住嘴，不敢呼吸。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脚步声在三楼停下。门外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锁芯转动，门开了。

沈听寒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林晚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冰冷，锐利，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晚上好，棠棠。”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晚棠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知道逃不掉了，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

沈听寒走进来，关上门。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苍白的光。他脱下风衣，随手扔在积满灰尘的沙发上，然后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玩够了吗？”他问，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激得她一阵战栗。

林晚棠咬着唇，不说话。

沈听寒低笑一声，那笑声很冷，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放火？很聪明。”他说，拇指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可惜，太嫩了。别墅里每个房间都有烟雾报警器，火还没烧起来，我就收到警报了。”

林晚棠的心沉到谷底。原来如此。她以为制造了混乱，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本来想，给你一点自由，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沈听寒俯身，靠近她的脸，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淡淡的烟草味，“结果，你让我很失望，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