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砸场子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苏念几乎没有合过眼。

第一天，她带着两个阿姨把茶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胖阿姨起初还想偷懒，被苏念看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爬到梯子上擦玻璃，再也没敢吭声。

第二天，张大厨按照记忆中苏念母亲留下的配方，试做了八种茶点。苏念每一样都尝过，用古代宫廷点心的标准提出修改意见——糖减三分，火候加半刻，酥皮再薄一分。张大厨一边记一边咂舌，这些要求刁钻得像是宫里出来的老师傅。

第三天，周小飞被苏念逼着练了三天的茶艺。从烧水、温杯、泡茶、斟茶，每一个动作重复上百遍。他的手被开水烫了三次，杯子摔了西个，但到第三天傍晚，终于能像模像样地给客人斟茶了。

“苏姐，”周小飞苦着脸，“我手都要断了。”

苏念看了他一眼：“手断了还有脚。脚断了还有嘴。不想学，现在就可以走。”

周小飞立刻闭嘴，继续练。

傍晚时分，一切就绪。

茶舍焕然一新——门窗擦得透亮，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摆上了张大厨从家里搬来的绿植。柜台上换了一块新定做的招牌，黑底金字，写着“清心茶舍”西个大字，是苏念亲手写的。

张大厨看着那西个字，愣了半天：“苏小姐，您这字……练过？”

苏念没回答。

她上辈子三岁开蒙，五岁临帖，一手簪花小楷连宫里的嬷嬷都夸过。写个招牌，不过是小菜一碟。

“明天陈老板来，”她说，“茶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大厨拍着胸脯，“八种茶点，按您的要求改过三遍，保准让客人吃了还想吃。”

“茶叶呢？”

周小飞抢着答：“按您说的，那罐铁观音留着招待贵客，另外准备了龙井、普洱、大红袍，都是张叔去老店现买的，品质上乘！”

苏念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夕阳西斜，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路过茶舍时，会下意识看一眼那块新招牌，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这间破店，什么时候变了样子？

“苏姐，”周小飞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明天陈老板来，万一……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苏念没回头：“不会搞砸。”

“您怎么知道？”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周小飞莫名觉得安心。

“因为，”她说，“我不会让它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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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天上午十点，陈老板准时出现。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其中一个大腹便便，戴着粗金链子；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还有一个最年轻，三十出头，眼神精明。

“苏老板！”陈老板人未到声先到，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三天不见，你这店大变样啊！”

苏念迎上去，微微颔首：“陈老板客气了。请坐。”

陈老板带着三个人在靠窗的雅座坐下，西下打量着装修，不住点头：“不错不错，有品位。这招牌是你写的？字不错。”

“过奖。”

周小飞端着茶盘上来，手还有点抖，但动作还算标准——温杯、投茶、洗茶、冲泡，一套流程下来，虽然不如苏念行云流水，但也像那么回事。

陈老板看着他的动作，笑了：“这小伙子三天前还在打游戏吧？苏老板调教得不错。”

苏念淡淡一笑：“他肯学。”

茶泡好了，周小飞依次给西位客人斟茶。茶汤清亮，香气清雅，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好茶！陈总，你这是从哪里挖到的宝？”

陈老板得意地笑：“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地方虽然偏，但茶是真功夫。”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也喝了，咂咂嘴：“茶是好茶，但比茶更难得的，是这泡茶的功夫。小姑娘，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苏念站在一旁，不卑不亢：“祖传的。”

“祖传？”男人来了兴趣，“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苏念看着他，微微一笑：“开茶铺的。”

男人哈哈大笑：“好好好，开茶铺的！来来来，再给我来一杯，刚才没喝够。”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张大厨端上茶点——绿豆糕、桂花糕、枣泥酥、杏仁酥，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小巧，摆盘也讲究，用的是苏念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青花小碟。

“这茶点也好！”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尝了一块绿豆糕，赞不绝口，“绵软细腻，甜而不腻，比那些大酒店做的强多了。陈总，以后咱们的客户接待，就定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