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退为进

江与月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脸色由苍白转向不正常的潮红。

她艰难地抬起手拂过额头，随后撑着墙试探着站起来：“翠花婶，胡叔，咳咳……不是我不识好歹……” 她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你们看我这样子，站都站不稳……知青办的同志眼睛是雪亮的，见我这样，能让我报名吗？这不是给街道给胡叔您脸上抹黑吗？说咱们弄虚作假送个快死的人下乡？”她故意把“快死的人”咬得重些，目光“怯生生”地看向胡厚根。

胡厚根脸色微变，江与月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弄虚作假顶替名额是一回事，但如果送一个明显重伤濒死的人下乡，万一路上或到了地方就出事，被查出来，不仅名额保不住，他工人的身份可能都得丢。刘副主任那边也未必愿意接手一个“病痨鬼”。

王翠花一听就炸了：“放你娘的屁！装！你就装吧！老娘现在就撕了你这张……”

胡厚根一把拦住要扑上去的王翠花，眼神阴沉地打量着江与月。

她看起来确实虚弱得不像话，额头的伤也做不得假，他不得不考虑风险。

胡厚根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阿月说得，也有点道理。伤成这样，确实不好办。这样，你先好好养两天伤。翠花，”他转向王翠花，“去，弄点好的给她补补，赶紧把伤养好。”

这个家里面王翠花看起来强势得很，所有得罪人的事都是她做的，其实胡厚根才是藏在背后阴险狡诈的狐狸。

江与月“感激”地看着胡厚根：“谢谢胡叔。都怪我身体不争气，你们养我几年，”她喘了口气，眼神“诚恳”地看着胡厚根，“我不能再拖累家里。我愿意下乡，北大荒……再苦，我也认了。翠花婶，你把我的户口簿给我吧，等我……等我力气恢复一点，能走动了，我就立刻去知青办报到。早点办好手续，也省得让你们操心。”

“户口簿？你要那玩意干嘛？！报名用得着你亲自去？让你胡叔去办不就行了！”王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眼神里充满着怀疑和不信任。

胡厚根没有立刻说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江与月。

江与月被王翠花的尖叫“吓”得一哆嗦，剧烈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复，脸上带着惊惧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翠花婶，”她声音带着以往的老实懦弱，“可报名必须得本人拿着户口簿去签字……我有同学刚下乡，是她告诉我的，不是本人不让报名。”

“嗯……”胡厚根沉吟片刻，脸上重新堆起伪善的笑，“阿月啊，你是个好孩子。”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呢，你现在这身子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知青办？别急，先把伤养好。户口簿呢，在柜子里锁着，收得好好的。等你养好了，胡叔亲自带你去办手续啊！”

王翠花一听胡厚根还是没立刻把江与月弄走，还要“养伤”，更不满了：“养养养！得养到什么时候？白吃白喝……”

胡厚根狠狠瞪了王翠花一眼，打断她：“闭嘴！没看她身体不好吗？让她养两天怎么了？赶紧去弄点吃的。”

王翠花不敢反驳胡厚根，只能把气撒在江与月身上，指着她恶狠狠地说：“听见没？赶紧给老娘好起来！别想耍花样！要是敢偷懒装病，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完，气呼呼地摔门出去。

胡胜利也嗤笑一声，跟着出去了，临走前还猥琐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房门再次被锁上。

江与月立刻停止咳嗽，抹掉眼泪，眼神恢复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模样。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那碗泔水，给空间里的菜园子沤肥都不行。

她揉了揉肚子，从空间菜园子里摘下一个水灵灵的西红柿，快速吃完。

充沛的食物和维生素让她的精神和体力都得到显著恢复。

她集中精神，努力捕捉门外胡家人的动静。

隐约听到王翠花在厨房咒骂摔打，胡胜利哼着下流小调出门，胡厚根似乎在低声训斥王翠花“沉住气”、“等她伤好点再说”。

过了一会儿，王翠花端着一碗比刚才略稠、上面飘着几片零星油花的“病号粥”进来，重重摔在江与月旁边的破凳子上。

“吃！赶紧吃！吃好了出来干活！”眼神依旧凶狠，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憋屈的急躁，显然胡厚根暂时压住了她。

江与月“挣扎”着起身，接过粥碗，还待说些什么，王翠花嫌恶地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