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见在摄政王府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是被一盆水弄醒的。
不是冲她泼的。是外间有人在擦洗,铜盆碰在青砖地上,咣当一声,水花西溅。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己经本能地往枕头底下摸——摸了个空。没有手术刀,没有手机,连片创可贴都没有。只有大红寝衣的袖口,和头顶那顶歪到后脑勺的凤冠。
她这才彻底想起来。穿越了。嫁人了。嫁的还是个快死的王爷。
翠儿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苏月见正坐在铜镜前拆凤冠。拆得很不客气,珠钗步摇拔萝卜似的往外薅,薅下一根就叮当扔在桌上。翠儿看得心惊肉跳,端着盆的手都在抖:“小姐您轻点儿,这都是太后娘娘赏的,件件都是有数的——”
“有数就有数。坏了让她再赏。”苏月见把最后一根簪子拔下来,长出一口气。脖子总算解放了,她扭了扭头,颈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翠儿脸都绿了。
苏月见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表情,笑了:“行了,逗你的。都收好,回头当了换银子。”
“当了?!”翠儿的声音劈了叉。
“废话。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留着干吗?等哪天跑路的时候揣身上,还能当路费。”
翠儿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急得嗓子都哑了:“小姐!这还在王府呢!您张口跑路闭口和离的,是嫌命太长吗!”
苏月见被她捂着嘴,唔唔了两声。翠儿松开手,她喘了口气,认真想了想:“你说得对。嘴上得有个把门的。”
翠儿松了口气。
“以后我在心里说。”
翠儿:“……”
苏月见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水汽蒸腾里,原身的记忆又涌上来一些,零零碎碎的,像是别人硬塞给她的一本旧书,翻得急了,纸页簌簌往下掉。
苏文远。太医院院使。三个月前,一桩谋逆案牵扯到他。说是有人从他开的方子里查出了“违禁之物”——具体是什么,原身的记忆里模糊不清。她只知道父亲下了刑部大牢,母亲早就不在了,家里只剩下她和翠儿相依为命。然后太后就来了旨意。
赐婚摄政王。
“冲喜”这个名头,是外头传的。太后当然不会这么说。太后的说法是“摄政王为国操劳,今卧病在床,朕心甚忧。苏氏乃太医院院使之女,通晓医理,特赐婚以侍汤药”。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懂弦外之音——苏文远在牢里,苏月见在王府里。父女两条命,都攥在太后手里。
苏月见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是昨天那张脸,年轻,白净,眉眼弯弯。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张脸上每一个表情都要掂量着用了。
“翠儿。”
“奴婢在。”
“摄政王府现在管事的是谁?”
翠儿想了想:“听说是周伯。他是王府的老管事,从王爷开府建牙就跟着了。这三个月王爷昏迷,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撑。”
“周伯。”苏月见记下了这个名字,“人怎么样?”
“奴婢昨儿见过一面。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背有点驼。看着挺和气的,但下人们都怕他。说周伯平时不吭声,一吭声就是要紧事。”
苏月见点点头。这种人她在医院见得多了。老护士长就是这样的——平时不言不语,但科室里大事小情心里都有数。真要出了事,第一个站出来顶着的也是这种人。
“还有谁?”
翠儿又想了想:“还有个侍卫长,姓沈,叫什么不知道。下人们都喊他沈大人。也是王爷身边的老人,王爷昏迷前一首跟着。这三个月王府的守卫都是他在管。不过——”
“不过什么?”
“沈大人不常在府里。说是王爷昏迷前派他出去办什么差事,到现在还没办完。偶尔回来一趟也是匆匆忙忙的,跟周伯说几句话就走。”
苏月见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摄政王昏迷前派出去的差事,三个月了还没办完。不是差事难办,就是在等什么。
她站起来换衣服。翠儿拿来的是一套浅青色的家常褙子,料子不算顶好,但干净素雅。苏月见穿惯了手术服,对衣料没什么讲究,三两下套上,又把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住。对着镜子照了照——利利索索的,像个大夫的样子了。
“走。”
“去哪儿?”
“看病人。”
她推开门。
白天的摄政王府比夜里看着更冷清。院子很大,抄手游廊连着正院和东西厢房,廊下的柱子是上好的楠木,雕着云纹和瑞兽,刀工精细,看得出当初建府时花了大价钱。但砖缝里长出了青苔,游廊拐角的漆皮剥落了一大块也没人补,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胎。花圃里几株桂树倒是长得茂盛,只是枝叶太密了,把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风一吹就乱晃,反而显得院子里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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